“我给两条路你选择,”桑巴盯着我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一条照旧,你继续任劳任怨,我供你原来的食物和清水;一条是咱们脱离雇佣关系,你离开商队去做你的人,谁想离开都可以,我决不阻拦!”
我在心中暗骂桑巴比毒蛇还狠毒比狐狸还奸猾,这是利用我们对沙漠的恐惧来迫使我们屈服。望着好整以暇的桑巴,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猜到他还不会因为我们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便放弃我们,他还需要苦力为商队承担最重的劳役,不然他方才会任由托尼杀一儆百!想到这,我突然信心倍增,决定用性命去赌,为自己的尊严和命运。我缓缓扫视了身后所有苦力一眼,从容而坚定地说:“我们走!”
我大步走向来路,这里离咸水镇只有两天半的路程,理论上我们有生还的机会,不过我心里十分清楚,没有向导,我们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
身后有脚步声跟来,大概只有八九人,一小半人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犹豫了,选择了毫无怨言继续去做牲口,我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四周围着的武士和桑巴的伙计默默让开一条路,目送着我们大步离开,他们的眼里有钦佩,但更多的是同情。离桑巴越来越远,没有人出言挽留我们,我心里越来越冷。难道我想错了?桑巴不在乎失去几个苦力?我此刻只想大笑,就像赌输了的赌徒一样狂笑,虽然输了,可心中还激荡着最后一股傲气,使我明知是输也决不会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少,最后仅余寥寥五六人,我为还有和我一样的人而欣慰,就在此时,突然远远传来桑巴淡淡的声音:“站住!”
我浑身一松,不由停下脚步,这才发觉就这短短数十步,在沙漠干燥炽热的空气中,我的额头竟泌出了细细一层油汗,但我已知道,这次交锋,我赢了。
身后传来桑巴干巴巴的声音:“从今天起,每天多给你们每人半杯清水和半个馍。”
桑巴的让步微不足道,不过我已没有勇气讨价还价。我用征询的目光望向身后紧跟着我的几个同伴,他们眼中都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我明白他们的心思,便对桑巴远远地抚胸行礼说:“同意!”
“好!收拾东西,上路!”经我这一闹,桑巴已经没了歇息的兴致。
“干活!”我向所有苦力一挥手,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就像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士兵。我们赢得的权利小得可怜,不过从现在起,谁也不能再把我们这些苦力当成没有思想的牲口了。
枯燥乏味的旅程在继续,夜幕降临后,我们像昨日一样安营和守夜。刚睡下不久,我又从瓦罐中听到那种熟悉的声音,我立刻敲响了手中的铜盆,有过上次的经验,我找弗莱特领了个铜盆作报警之用,这比我的喊声更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