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克利斯打一个哆嗦,这才知道夜晚的荒地,对此刻没有护身之剑的她而言有多么恐怖。
想及那时,见格兰希尔陷入险境,她想都没想,将凯德泰比之剑朝着空心者中心掷去……
她缓缓地点头。
再想一次,她还是不后悔!若回到当时,她的选择也一样,即使知道接下来会有多悲惨。
收集来的枯枝叠在一旁,格兰希尔这才坐下来。
看着沉思的公主,他叹一口气,说:
“抱歉!公主,你是为了救我,才丢失凯德泰比之剑的,我感到很抱歉。”
“不!你不要这么说!不是的……”
公主猛摇手,急着否定,但牵动了背伤,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果然是个弱者啊!一旦失去仰赖的东西便柔弱不堪……
想起格兰希尔无从选择自身的力量、想起自己无法拥有力量……她的心里有些悲伤。
——悲伤的理由十分肤浅,但肤浅的理由却是真的悲伤。
“公主!你……没事吧?”
格兰希尔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他的治愈术对公主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她背上伤口的疼痛可想而知。
他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歉疚,遇到像达克利斯公主这样体质特殊的人,他也是第一次,他在想,难道其他的不带魔法者也都是这样的吗?
力量没有作用、知识无助于此刻状况……
突然的,他为发生在下午时,那一小段时间的冷漠感到自责。
静默一会儿,他以他咏叹般的美声轻轻地说:
“公主……我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事吗?”
他问得结结巴巴,笨拙得有如一名慌张失措的少年。
“请吩咐……”
公主的紫色眼眸因橘红色的火光而有些变色,双眼明亮,且透露一丝悲伤——这是他的解读,但他不确定他的解读是否正确。
“……我喜欢听你弹琴唱歌。”
她好似答非所问,看着他的紫色眼睛蕴含其他东西。
“但琴弦几乎都断了……”
转头去看自己所包裹起来的竖琴,他无奈地说。
听了一会儿的虫鸣与风声,公主才又说:
“因为背伤,我无法靠在石头上,但是一直挺着身有些累……”
达克利斯微微一笑,有些尴尬,说:
“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着吗?”
“遵命。”
他笑着回答。因为他几乎非常确定:他没有别的能够给予。
山中的夜晚寒意甚深。
格兰希尔为靠在自己身上的公主披上斗篷。所幸一早将这件斗篷洗过并干透了,对于保暖帮助很大。
达克利斯本来侧靠在格兰希尔肩窝上,之后她睡着了,也因为他是半仰卧在高高隆起的巨石上的,因此公主整个伏在他的胸前。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虽然格兰希尔靠在岩石上、又搂着睡觉的公主,不过他依然得以添加树枝维持营火。
“我以为自那以后,我只能孤独旅行……”
他悄然于心中对自己说。
他离开西方学院、离开他的师傅、离开他自己的重生,走向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