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下摆尽是干涸的泥巴。
“公主可以拿出来,我先帮你洗。”他说。
顺畅自然,语气丝毫不忸怩。
但达克利斯脸红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她听见自己说:
“没关系……我……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这个年轻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想像不到,为什么他对于洗女人的衣服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达克利斯想了一遍自己认识的男人,没有一个像他这样……
格兰希尔微微将上身转过来,达克利斯看见他的黑发贴在他的胸前——
“可是——我想公主现在一定全身酸痛,背上又有伤,不适合做洗衣服的动作……我做过医生的工作,帮人洗衣服没什么,你不必客气。”他又说。
“没关系!”
达克利斯退后一步。她撇见隐藏在他长长的黑发下——他的胸前那一条初愈的粉红色伤口——
是剑伤!——一定是她昨天挥剑时伤到他的!
一股内咎油然而生,令她的声音有点变调,尴尬、歉意令她无意间以命令结束对话。她说:
“你快点洗好澡,帮我驱赶魔物……我就能自己洗了!”
说完,她缓缓地向屋子走去。
之其二
在房间里阳光照射的窗边,格兰希尔为达克利斯举行个极为简单的驱魔仪式。
他以那如梦似幻的美声,念了好长一段诗歌般的咒文,一会儿,以黑雾状态成形的魔物自达克利斯背后的伤口中冉冉而升,在阳光下瞬间便消失了。
“驱逐这种小魔物原本就是这么简单,但是昨天我们运气太差——”
格兰希尔说完,转身去准备伤药。
虽然驱走魔物令达克利斯整个精神与体力都恢复不少,但她的伤口依然未愈,全身的酸痛也没有减轻。
“你的体质非常特殊,我的治愈术对你没有任何作用。我想……只好以平常的方法治疗伤口了。”
他为她重新上一层摩洛蔓草捣碎的药渣与伤药,然后为她披上衣服。
小心换穿衣服的公主想了一想,问:
“今天你念的是什么语言?”
“跟祝祷词一样,是同一种咒文啊!”
他站在光中,诧异地问:
“你听不懂?”
“听不懂。”
格兰希尔那双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短暂的思考之后说:
“我知道了!是因为凯德泰比之剑的关系。”
格兰希尔没有解释什么,他与达克利斯一起将所有的行李做个整理。
食物除了面包糊成一团无法食用之外,肉品与亚梅干果包得还算好,因此没有弄湿。
他将它们摊开,重新用洗过晒过的布包起来。
衣服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洗好弄干——格兰希尔的魔法派上很大的用场。公主还高兴地说:
“真好!会使用魔法真好!像我在这个时候全然派不上用场。”
看着公主,格兰希尔笑了一下。
——年轻人并没有因而看起来得意些,他的神情反而显得更为落寞,只是轻轻摇着头,微微动一下他线条优美的双唇以表示他在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