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乔木看来,文学艺术是一种范围非常广泛的社会文化现象。说它是意识形态,只是就一个方面,即就文学艺术观点而言的。不能说整个文学艺术都是意识形态。历史唯物主义是一门很复杂的科学,绝不是简单的公式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胡乔木说,关于文艺从属于政治的问题,《讲话》有它的局限性。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属于《讲话》本身的问题。列宁的《党的组织和党的文学》讲了一个齿轮和螺丝钉的比喻。当时《解放日报》登的这篇文章,是博古翻译的。LITERATURE,很容易译成文学,但LITERATURE的意义很多,我反复看了原文,认为不能译成文学。齿轮和螺丝钉不是指文学,是很明显的。当然,毛泽东不能对翻译负责,但文学服从于政治这种讲法,是一个很深的印痕。《讲话》对作家的要求有的地方过于苛刻,把作家脱离群众跟国民党脱离群众说得差不多,这是不妥当的。这些说法对于我们文艺工作的发展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至于毛泽东的讲话中关于文学与政治关系的理论阐述,胡乔木认为,也许郭沫若的“有经有权”的说法更符合毛的本意。毛当时就对胡乔木说,他十分欣赏郭的说法,觉得得到了知音。事实上,《讲话》本身既充满着经常性的道理,也蕴含着特定政治社会环境下的权宜之计。
建国后重编《毛选》时,毛、胡还就讲话中普及与提高的问题讨论过。
胡乔木说,普及与提高,对有些作品不那么适用,比如说音乐,欣赏音乐当然也要有一定的水平,但很难说哪一作品是一年级的音乐,哪一作品是二年级的音乐。绘画,也可以有这样的作品,人人都欣赏,觉得很美。
毛说,如果没有普及和提高的分别,就没有教育了。教育就是由没有受过教育,然后受教育,一年一年提高的。
回过头来看,毛与胡这时所说的其实上并不是一个问题,当然也很难说得上这就是分歧。
建国后,毛泽东对《讲话》中的一些提法也作了十分重要的修改。如,关于文学遗产的借鉴与继承问题。原稿的提法是:对古人和外国人的文艺作品,“我们必须批判地吸收……作为我们的借鉴”,“但这仅仅是借鉴而不是替代”。收入选集后改为“我们必须继承一切优秀的文学艺术遗产,批判地吸收其中一切有益的东西,作为我们……的借鉴”,“但继承和借鉴决不可以替代自己的创作”。这里虽然只加了“继承”两字,却是对一个文艺理论问题所作的原则性的变动。再如在论到文艺工作者“轻视工农兵、脱离群众”时,原稿是:这些同志“与国民党的轻视工农兵,脱离群众,是有些不同的”。选集把“有些”二字去掉,变成“是不同的”。修改前后句意逆转。
这些表明毛泽东思想认识上发生了重要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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