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日,座谈会召开了第三次会议。欧阳山、周扬、何其芳与萧军又争论了起来,胡乔木也加入了这场争论。
在谈到鲁迅所走的道路是“发展”还是“转变”时,胡认为是“转变”,而萧坚持认为只能是“发展”,不能说成是转变。他的理由是“‘转’者方向不同也。原来向北走,又转向南了或者转向东、向西了,越走越远了。‘变’者是质的不同。由反革命的变成革命的,或由革命的变成反革命的,是质的变化,鲁迅先生并不反动,所以只能说是‘发展’而不能说是‘转变’。”
双方争论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说服谁,倒是朱德一通朴实厚重的话,才使争论暂告一段落。他说,要看得起工农兵,中国第一、世界第一,都得由工农兵群众批准。不要怕谈“转变”思想和立场,不但会有转变,而且会有“投降”。我自己就是看到共产党能救中国而由旧军人“投降共产党”的嘛!共产党、八路军有功有德,为什么不该歌颂歌颂呢?有人引用李白“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的诗句,现在的“韩荆州”是谁呢?就是工农兵。
朱德的讲话赢得了阵阵掌声。
座谈会的气氛虽然有时比较紧张,但与会者对不同意见,还都采取了宽容的态度。毛泽东与萧军的交往,足以说明这一点。
萧军是1938年3月第一次来到延安的。一到延安,毛泽东亲自上招待所去看他。两年后,萧军再次来到延安,这一次是住下来了。他被邀请担任“文抗”理事、《文艺月报》编辑、延安鲁迅研究会主任干事等职。毛、萧之间多次通信,一时传为美谈。
萧军性格豪爽,才华横溢但很固执,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因为整风中不赞成周扬《文学与生活》中的某些内容和《解放日报》没有刊登他们几个要与周扬商榷的文章,他负气离开延安。他向毛辞行,毛便开导他。后毛又写信,信写得非常坦率诚恳,既有批评又有表扬。
萧军同志:
两次来示都阅悉,要的书已附上。我因过去和你少接触,缺乏了解,有些意见想同你说,又怕交浅言深,无益于你,反引起隔阂,故没有即说。延安有无数的坏现象,你对我说的,都值得注意,都应改正。但我劝你同时注意自己方面的某些毛病,不要绝对地看问题,要有耐心,要注意调理人我关系,要故意地强制地省察自己的弱点,方有出路,方能“安心立命”。否则天天不安心,痛苦甚大。你是极坦率豪爽的人,我觉得我同你谈得来,故提议如上。如得你同意,愿同你再谈一回。敬问近好!
毛泽东
一九四一年八月二日
据萧军的夫人回忆,胡、萧未能取得一致意见,会后,胡给萧写了一封信,对自己在会上的发言进行了补充,信上还有毛泽东用铅笔修改的笔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