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波斯语是不同母语的人在海上商业贸易中相互间通用的一种混合语48,这就正如同粟特语是中亚陆路商业贸易中通用的混合语一样49。在驶出海湾进入印度洋的途中,商船会在阿曼的马斯喀特稍事停留,然后驶入印度洋;有时候他们可能也会铤而走险,前往海盗出没的信德沿海港口,或者是直接出发去马拉巴尔50,然后从马拉巴尔到达锡兰。锡兰也被称做“狮子国”或“红宝石岛”,商人们可以在锡兰购买到宝石51。从锡兰起,海路向东通往尼科巴群岛,在这些岛上,商人或许能够与独木舟中那些裸体的野蛮人交换椰子和龙涎香。然后,他们将在马来半岛靠岸登陆—据认为,登陆的具体地点是吉打州。此后,商船从马来半岛穿越马六甲海峡,前往黄金大陆(Suvarnabhmi)—传说中的东印度群岛。最后,他们将转而向北进发,在湿润的夏季季风的驱动下,驶向河内或者广州,甚至取道前往更北部的沿海港口,进行丝绸贸易52。
在唐代,中国沿海的各港口中挤满了远涉重洋,不远万里而来的航海商船,唐朝人对这些商船庞大的体积感到非常惊讶,他们将这些航海船舶称做“南海舶、“西域舶、“南蛮舶、“昆仑舶、“师子舶或者是“婆罗门舶”,在所有的称呼中,“波斯舶”是最常见的一种称呼53。但是,我们还无法断定,唐朝的商船是否也从事过前往西拉夫的漫长而危险的航行。中国的大型航海船的出现是在若干世纪之后,即在宋、元以及明三朝54。
在唐代,前往西方的唐朝行人大多都是搭乘外国的货船。当九、十世纪的阿拉伯作家谈到“停靠在波斯湾港口里的中国船”时,他们说的“中国船”,其实是指“从事与中国贸易的商船。这种说法与我们现在说的“Chinaclipper”55和“EastIndiaman”56所代表的含义是一样的;至于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将
肉桂和檀香木称做“Chinese”57,则是因为他们是从距离中国不远的地方,或者就是从中国的船上得到这些货物的58。同样地,汉文古籍中出现的“波斯舶通常必定也是仅仅指“从事与波斯湾地区贸易的商船,这些船舶上使用的一般都是马来或者泰米尔船员59。
根据汉文史料记载,在唐代繁荣昌盛的海外贸易中,最大的商船是来自锡兰的师子舶。锡兰的商船长达二百英尺,可以装载六百人或七百人,许多船只还拖着救生艇,并且配置了信鸽60。独桅三角帆船是在波斯湾地区建造的,这种船形体较小,装备有三角帆,船身是葡萄牙轻快帆船的那种样式。独桅三角帆船是用原木板的边与边相接而做成的61,木板不是用钉子钉在一起,而是用椰子皮壳的纤维加以缝合,然后涂上鲸油,或者抹上一层象黑漆一样的,可以凝固的中国橄榄树脂,这样就可以防止船体漏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