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好奇地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东方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白色飞鸟,像一群巨大的天鹅般向东市俯冲下来,待他们飞近些,夏风才惊讶地发现,那不是鸟!而是是人!长着白色翅膀的人!他们几乎浑身赤裸,除了腰间遮住私处的一条兽皮,就只有手中拿着的弓和腰间扎着的箭壶。他们的体形比正常人小四分之一,背上那对巨大的肉翼跟蝙蝠的翅膀差不多,都是那种没有羽毛的肉膜,展开来比他们身子还长。他们通体雪白,只有长长的头发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地上的人们在惊恐地四下躲避,而他们则在天空悠闲地滑翔,碧蓝如大海的眼里闪烁着猫捉老鼠的从容。
城市另一段的西市听不到东市惊慌的尖叫,人们依然在讨价还价,在为蝇头小利争吵不休。与东市的奴隶市场不同,这儿主要卖的是牲口,骡马牛羊之类。整个市场充斥着牲口的骚臭味和下里巴人的汗味,来这儿买卖牲口的通常都是些肮脏的牲口贩子、大户人家的仆人、以及少数需要牲口的农民。
在这些下里巴人中间,一个瘦削的黑袍人显得有些打眼,一袭黑袍把他几乎完全罩住,就连头上都戴着黑色的斗篷,露在斗篷外的一张脸苍白到几乎透明,似乎都能看见皮下的骨骼和血管。这苍白把他那眼珠衬得尤为幽暗,就像是一对吞噬一切光明的幽深古井,这让他原本有些英俊的面容多了种诡异之色。他在人头攒动的市场中漫无目的地巡视着,似乎既不是在挑牲口也不是在找人,最后他在市场最偏僻的一个卖马的棚子前停下来,用冰凉刺骨的语调对那马贩说:“我要你那匹旄马。”
小贩一脸惊讶,回头看看身后,见棚子关得好好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棚子里的有什么。他疑惑地挠挠头,回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匹旄马?”
见黑袍人不答,小贩正要一口回绝,不想无意间被对方眼光一照,不由一阵心惊肉跳,忙陪笑道:“不瞒您说,我还真有一匹旄马,不过这匹马是要献给城主亚伯都大人的,不能卖。再说那匹旄马尚未经过驯化,还不堪骑乘。你看这棚外尚有不少好马,您可以随便挑一匹,价钱上我给你便宜点。”
“我只要那匹旄马!”黑袍人盯着马贩,眼中似有微芒闪烁,那马贩又是一阵心慌意乱,不知不觉便放弃了原则,屈服道:“好吧,好吧,不过它还没上过缰绳座鞍,恐怕你一个人也把它弄不走。”说着便打开了棚子的大门。只见里面是一个用手臂粗的圆木做成的大木笼,笼中关着一匹模样奇特的马,那马身量高大,通体雪白。背颈、四蹄上都长着长长的鬃毛,尾巴长可及地。除此之外也不见有什么特异处。见有人进来,那马从笼子缝隙中淡漠地扫了来人一眼,便耷拉下头继续吃草,一副温顺驯良的样子。
“把笼子打开。”黑袍人冷冷吩咐道。那马贩一听不由连连摇手:“使不得使不得!你别看它现在老老实实,旄马非常聪明,它知道没希望逃脱时会装出一副驯服的样子,一旦有机会,它会猝然发力,拼死逃逸。一旦它迈开四蹄,天底下就没有什么马能追上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