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见他闷不吱声地埋头大吃,只道他无可辩驳,以此来掩饰羞愧,更笃定了先前的认定,神色愈发不善。一待艾里吃完,她立刻过来粗鲁地收走餐盘,看起来是很希望能让艾里尽早从她眼前消失。临走时,她以公事公办的口气,硬邦邦地交代了几句话。
“莱文·里博尔,你的伤已经基本康复。起来后尽快到第七营区A座队长室找十四分队队长康萨克报到。”
莱文·里博尔?
乍一听这陌生的名字,艾里还没明白她是在跟自己说话,直到发现那妇人在直视着自己,才确定她口中的莱文正是自己。他随即醒悟,各国的军服上通常都缝有士兵的编号,这样脱离原部队的伤兵可以根据他们军服上的编号,通过兵籍名册查找他们的身份。自己所穿的军服的原主人想必就是这位莱文·里博尔了。
身份的问题虽是不难想通,不过听她要自己去“报到”,艾里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妇人看他愣愣地没听明白的样子,眉间的皱纹更深得刀刻一般,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次和贝拉里大战中幸存的士兵,都被重新编入十四分队。康萨克就是你今后的队长。”
艾里不敢再多显出什么惊异之色,以免引来这妇人的怀疑,口中漫应一声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出屋外一段距离,他才缓下脚步,思考事态变化。
当时他穿上拉夏的军服实属偶然,而之后遇上收拾战场的人员,装作昏迷让他们将自己带来这里,也是不得已的事,当时只是为了保命罢了,也没想过会因此引发什么后果。想不到一觉醒来,自己居然就此平白得了个可以留在拉夏军中的身份。
不过细一考虑,他还是举目四顾,打算想办法找出悄悄离开这片拉夏军营的方法。
顶替莱文的身份虽然有可能不会被人立刻发现,但他可不敢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只要遇上一个认识莱文的人,自己这冒牌货就立刻会被拆穿。这里可是黑旗军对立势力的阵营,一旦引起人们的疑心,就等于完全被敌人包围,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望望四面,周围营房林立,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出口,却有数个卫兵站岗把守。艾里好歹也曾做过黑旗军的统领,深知军营的管制本来就比较严格,而现在拉夏又处于战时,自然就更严。要出营的话恐怕非得要有许可证或是令牌之类的东西。若在以前,趁其不备猛然闯过关卡对艾里来说自然不是问题。但这里处处都是拉夏士兵,只要稍被截留就玩完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实在很难成功。
他正站在原地想着办法,后头忽然走来一个士兵。经过艾里身边时看见他的样貌,那人停步问道:“你醒来了?是要去康萨克队长那里报到吧?怎么愣在这里呢?难道是睡糊涂找不到路了?”
“呃,倒下去时撞到头,脑袋还有点晕,不大记得路了……”
艾里一边找借口敷衍,一边打量那人。他确定那张平凡粗犷的脸是陌生的。不,可以说这里的人都是陌生的。然而听他的口气像是识得自己,艾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