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具死得比较干净利落的尸体,他向死去的士兵合掌拜过几下后,便不客气地开始扒起尸体身上的衣服。反正地上那位仁兄以后也不会再怕冷了,衣服还是物尽其用,送给需要它的人用吧。虽说尸体的衣服上沾了许多血迹泥块,不过怎么着也比现在身上那套前头吹风后头凉的破烂布片强上许多。
人死之后身体沉重,搬动僵硬的尸身剥除衣物颇为费力,等艾里好不容易换上这套军服,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本来就虚软的身子现在就像是挤干了水分的海绵,一时间再也压榨不出力气往前走了。他索性放松身体,就地躺了下来。虽说战场上焦烟呛鼻,尸臭更是难闻,实在不是休息的好场所,但到达了极限的疲累让他没有挑剔环境的余地。阖眼躺了片刻,他便不知不觉沉沉坠入昏睡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出现了一些响动,惊扰着他沉于黑暗深处的意识。艾里过去灵敏的耳力可以捕捉到远处极细微的声音,现在虽然因为失去力量而大大衰减,不过到底经历过长期的锻炼,还是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当低微的脚步声从数丈外传入他耳膜时,他便开始清醒过来。
刚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有几分茫然,有些疑惑自己竟然会睡着了,随即就因为听到人声而变得锐利。远处的脚步声重叠交错,虽不能分辨确切人数,也能肯定至少这附近便有十数人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很少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病势往往就来势凶猛。在这里昏睡了一阵,并没有让他的感觉有所好转,只觉得脑袋晕得更加厉害了,全身都酸痛不已,简直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惟一还能基本维持正常运行的,似乎只剩下大脑了。而就算他没有生病,以现在失去力量的状况,若是要应付十几个敌人也是万万招架不住的。
情势未明又没有保身之力,艾里聪明地选择不轻举妄动,只在脑中分析推算情况。
仔细听辨那渐渐向这里靠近的脚步声,并不急促凌乱,而且不时有人的脚步停顿下来,随后便响起一些地上草叶被拨动的悉索声。感觉上,这些人像是在搜索什么或是查看什么,不过他们的脚步声相当平稳,不像是在匆忙地寻找什么目标,倒有点例行公事的感觉……
艾里忽然明白了。这些人一定是战胜方派来收拾战场的士兵!在想通的瞬间,他冒出一身冷汗,暗暗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竟然在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地方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