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出拉夏士兵的身份时,艾里猛然记起比尔的村庄正是毁在拉夏军队的铁蹄下。他下意识地庆幸幸好比尔此时没在身边,否则他若知道拉夏军可能就在附近,大概会压制不住复仇的怒火而暴走吧!
比尔自再次出现在艾里面前以来,他念念不忘的便是找拉夏普洛汉将军报仇,艾里只得一直小心地用各种理由将比尔与和拉夏有关的事隔离开来。亲人被杀、家乡被毁的深仇大恨,不是外人的任何语言就能够轻易抹消的。然而仇恨却是双刃剑,若果真放手让他去复仇,恐怕大仇得报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毁了。
忽地醒悟他大概永远不会再回黑旗军了,比尔的事再怎么样也没法去管了,现在还考虑这事未免多余,艾里自嘲地笑笑,不再多想。现在更应该去想的是自己今后该怎么活下去吧!
没有了力量,更需要武器防身。想起裂天剑已毁,身上没有别的武器可用,艾里走入战场捡起一把死者遗留下的破剑,审视剑身。
这剑质料平平,手工平平,只是一把批量生产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军用佩剑,伴随其前任主人经历过一场恶战后,剑身上已是划痕斑斑,缺口处处,有的地方干脆刃口翻卷。血迹和尘土的污迹,将剑身最后一抹引人注目的金属亮泽也全然抹杀。
艾里以前的裂天剑外表虽然寒酸,内在仍是一把千锤百炼、可斩金截玉的神兵利器。而这一把,则真的是从外到内都破到了极处的烂剑。不过他挥了几下剑,觉得还算称手,如果遇上什么野兽,应能有点帮助。而且就算之前裂天剑未毁,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恐怕也根本用不利索,这种普通佩剑的重量反倒比较适合。
细想来,从颇有声名的裂天剑变为随地可捡的劣质烂剑,佩剑的变化似乎也正巧象征了剑主人自身的变化呢!艾里自嘲地苦笑着蹲下身,在死尸堆中找到剑鞘,直起身将它系在自己腰间。
或许是起身太猛,艾里的身子忽然剧烈摇晃了几下,一时间只觉得头昏沉沉得直欲作呕,周身泛起一股恶寒之意。一直被忽略的不适感,在他浑浑噩噩的神志稍为转回自己身上时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艾里望望遍布四野的尸体,茫然地计算起自己过去曾经历过多少战场。不至于到现在才开始害怕起尸体吧?
一阵冷风吹过,他忽然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擤去鼻水,他终于慢半拍地明白自己的不适原来是因为受了寒。嘿嘿,过去有真力护身,已经好些年没有生过病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还会再尝到这种滋味。
打量打量身上,一身满是裂缝破口的衣服在冷风中飘荡不已,实在提供不了多少保暖作用。一路走来又没怎么注意休息,难怪这具失去力量的躯体会抵抗不住生起病来。
艾里现在虽有些自暴自弃,却并没有决意自毁生命。生病到底不好受,当务之急便是找一套可以御寒的衣物,好好休息一下。没有多加考虑,他的视线落到了地上的尸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