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这次似乎并不想杀死自己,普洛汉的心神稍定,强烈的疑惑便浮现出来,颤声问道。兜兜转转地对自己的队伍纠缠不休,但眼看一伸手便可以结束追捕时他又突然退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普洛汉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清这少年战士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年前,在争夺索美维通道的战争中,有一次你曾为了出气而毁掉那附近的一个小山村……还记得吗?或者,在尊贵的将军阁下心目中,这只是稀松平常到记不清楚的事情吧?”比尔勒住马半侧身道。
普洛汉茫然的表情,证实他确实是不记得此事了。
改变了自己一生,让自己无时敢忘的仇恨,在对方心目中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比尔脸色一变,一时间生出回头立刻结果普洛汉性命的冲动。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口的怒火恢复了冷静。
“要么别杀,要杀就请杀个干净。阁下带领队伍杀光了我的家人和村民,却偏偏让我逃了出来。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来说,留下复仇的祸根,都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哩!”
刚才那抹恶毒的笑容重新浮现在比尔脸上,“在让你用性命偿罪之前,我会先让你沦落到穷途末路,众叛亲离的地步,尝尝最悲惨凄凉的滋味。”
话毕,他丢下惊骇的普洛汉,转身策马向后疾驰。黑旗军即刻响应他的命令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片刻间便去得远了。
虽然普洛汉先前就曾经猜想,这固执的追踪者或许是跟自己有什么私人恩怨,但得比尔亲口证实,又被告知以这么恶毒的复仇宣言,他还是受到了很大冲击。虽仍端坐马上,实已被骇吓得身体瘫软。
已经不再仰赖他的骑士们开始各行其是,料理善后。普洛汉被撇在旁边,孤零零地发了好半晌的愣,也无人去理会他。刚才他和比尔的对话已被他们周围的人听见传开了去,骑士们听说自己原来是被牵连进别人对将军的复仇中才落到现在的困境,对将军当然更生怨怼,给将军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在不久之前,无论是普洛汉还是骑士团里的人还都认为骑士团忠于将军是理所当然的事。而在这短短的时日里,历经战败,地位的急剧跌落,多番在生死边缘上打转,这份忠心自然而然地坏朽崩裂。
只不过大家都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没法独自脱身,拆伙对大家都没好处,而将军凭着过往的地位,尚是能被所有人接受的统帅,方才维持着现状没有发生大变故。但不管怎么说,将军在骑士团中的权威,到底是大不如前了。
而巧的是,在此同时,普洛汉的死对头所处的境地也和他有某种相近之处。
撤离战场后,比尔的队伍在与拉夏骑士保持一段距离,又不至于被他们溜掉的位置停留下来。安顿好部下开始休息后,比尔便溜到僻静处一个人呆着。他在行动将要得手时突然要大家撤离,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没什么人拿这去向他问个究竟。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对此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