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快马奔驰而来,向队长报告。比尔微微颔首,冷然喝道:“那么,出发吧!”正欲策马扬鞭,他留意到自己的副官神色有些许不自然,缓下动作露出疑问之色。
“……”夏恩犹豫了一下,问道:“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可是,”夏恩尽力在队长凌厉的目光下坚持住勇气,“我们不是有好几次机会都可以抓住普洛汉了吗……”
“按我的命令行动就是了。”话还没说完,比尔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即便疾驰而出,显然在此事上不愿留给别人任何商讨的余地。
夏恩无奈,只得向后面的人打出手势,带领其他数百骑战士追赶上去。不过,这次他脸上却少了往常执行命令时的坚定果决,而有些抑郁不安。
“夏恩副队长。”
马蹄声中,听到低低的唤声,夏恩转头见队中的一个战士法尔达赶了上来与自己并辔而行。他压低了声音向夏恩道:“队长还是那个样子吗?”
“嗯,还是……”夏恩摇头,苦笑,“没办法啊,我连说都还来不及说就被他撇下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知道。但是队长实在太执拗了,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
法尔达和夏恩抬头望望冲在队伍前头,不见半分停顿和犹豫的队长。那并不伟岸高大的身躯上,散发出不可遏抑的气势。
这样的人会接受自己的劝谏?无法想像!两人不约而同地耸耸肩,丧气地摇头。
※※※
“将军,请用餐。”
随便包了块毯子,坐在肮脏的地上靠着冷硬的树干,就着不舒服的姿势倦极入眠的普洛汉听到声音,无力地睁开眼,看着一个身着残破骑士服的拉夏士兵走过来,将手里端着的一盆东西放到自己面前。
他的眼中红丝密布,深陷的眼眶下一片浓重的青黑色,胡楂和泥污血痕,将他素来保养得颇好的仪容破坏殆尽。面色灰败,原本横肉隆起的面颊瘦脱了形。逃亡生涯不过短短数日,普洛汉将军已经憔悴得像是变了个人。
咔啷一声,骑士有些粗鲁的动作使盆子在地面的石块上敲出不小的声响。骑士弯腰放盆的姿势,就像是喂狗般随手搁下东西,人便大咧咧走开,实在有失礼仪,神态也欠缺对将军应有的尊敬恭谨。不过普洛汉对此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他有些呆滞的眼光落在面前的盆子上。端起盆子搅动着里头黑黑绿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糊状物,将军回想起平日早已吃厌了的珍馐美味,不由现出苦涩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