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画梦录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第三部分
译述者跋(17)-(图)
作者 : [奥]希夫/作画 [奥]卡明斯基/著文


  

于是,我有点坐不住了,霍地站起来,但接着还是挑选了最客气的"会议语言"说,我参加过多次国际学术会议,这次会议让我"别开生面",是在对一个收留了发言者的国家和人民的漠视方面,开了生面,因为,在会议的发言中,我几乎没有听到"中国"、"中国人"这样的字眼。接着,我还说过另外一些话,例如,你们逃到了上海,躲过了欧洲的那场"大屠杀"(Holocaust),但是,收留了你们的主人们,却没有能逃过亚洲的东方式的"大屠杀",由一群比希特勒的军队更要凶残百倍的杀人机器执行的"大屠杀"。再者,把德、日两法西斯的"屠杀史"进行比较,就可以看出,德军主要是出于"上峰命令",而日军主要是出于个人或集体的自发行为,后者更赤裸裸地表现了兽性!我虽然明明知道中国古人说过什么"施人慎勿念",也意识到义愤填膺的怒火主要是针对日本鬼子而发,但当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我的话一下子语惊四座,马上有人响应,或发言,或递条子。我记得有一张小条子上写着:"你的话很对。我们不应该忘记中国,忘记中国人。没有他们,我们存活不下来。上海永远是我的第二故乡。"另外有人对我说:"我同意你的看法,这次会议很少提到中国和中国人,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缺陷。"还有一位胖胖的女士没有恶意,但不恰当地称我为"愤怒的年轻人"(You angry young man!)。会议的组织者则专门找我谈了一次,承认了这个"缺陷",意在"私了"。他们向我保证,在下一次"犹太人国际大会"时一定设法补救这点"疏忽"。这是后话。这"下一次"我没有参加,也就不知所终了。

    当然,我这里是指在这次特定的会议上的一些特定的发言来说,丝毫不敢也不想抹杀犹太人民同中国人民的友谊。后来,我看了一些犹太人写的"回忆录"之类的文章,还有关于以色列的报道。其中,对中国,对上海是洋溢着一片深情的。据说,有的犹太朋友还以不同的形式参加了打击日寇的斗争。更多的人们当然不仅是找到了避难之地,而且,上海也成了他们一生事业的起点。在难民中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战后他去了美国,并且进入加州大学就读,大学毕业以后从商,70年代末他居然做了美国卡特政府的财政部长,此人的名字就叫布鲁门撒尔……

    这时,只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说,当时中国正在受到日本的侵略,人民也在苦难之中,我这里有一位奥地利画家当时所作的画为证。接着,他就放起了投影片,这就是这里提到的某些画儿了。这些画似曾相识。因为我马上想起,在1949年以前,经常在报章、杂志、公共媒体上看到这种风格活泼、挥洒自如而又针砭时事的画。已经久违多年了。原来,这位先生已经把它们收集起来,出版成书了,就是德文版的《绘画里的中国--弗里德里希·希夫画笔下的中国现代史》。

    我和卡明斯基博士就是这样认识的。要说是风义相期,也不过分。特别应该指出,就在这本书的文字说明里,卡明斯基对日本当年的野蛮侵略和今天的某些所作所为,多次义正词严、同仇敌忾地进行了揭露和谴责。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