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收拾的时候就在想该怎么办。出去承认这些并赔偿？我有那么一刻有负罪感。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牛仔裤的拉链就一定不会坏是吧。我打开了门，呵，上帝先生真的很帮忙，正在这时电话响了。“上帝啊，一定要是汉斯来的电话，这样我就可以不被注意地溜掉。”好像真的是他。“我的强壮小伙”，这次她这么叫他。我真的对不起了，一个叫自己的男人小汉斯和强壮小伙的女人会和他成为怎么样的一对啊。我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柜台上。她把话筒稍稍拿开了一点。“你要吗？”“不。”我答道。我决定显得很不满意。“这里面的细羊毛含量太少，我不习惯棉布的，我的皮肤已经习惯了细羊毛。”就这样，我离开了这家小店。
当我离开橱窗后，我就开始加速，好像要逃离这家小店的阴影，逃离这可怕的地方。要是她发现了被崩掉的拉链然后出来追我，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不，希望她不要记得我长什么样。在走出５００米过了几个街区之后，我才停下来站了一会儿。我得记住这家小店，至少下个月以内不能再去了。还是永远都不要再去为好。在接下来的几周内，我在内城喝咖啡都不怎么安心。我老怕那个售货员也会出现，然后抓住我嚷嚷得全咖啡馆都能听见：“你，你就是那个把拉链都崩坏的人。”
弗露里希女士很胖
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坦白是可以接受的。我讨厌那种人，她们看见电视上的什么人时就惊奇得像什么似的。谁对此没有兴趣，就不要把头伸到电视机里面去。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抱怨。
当人们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蛮好玩的。她们相互问候，有时说些人们通常听不到的有意思的事。有时还说些废话，通常就是这样。
有时也会遇到很尴尬的时刻。有一次去一家Ｚａｒａ的分店，我想要一件模仿香奈尔夹克的衣服，也想挑一件很中意的牛仔。带着多年购物训练出来的眼光我巡视着那些模特儿，然后一个个子小巧、皮肤白皙的售货员出现了。她看上去就像参加一个玛丽莲·梦露（Ｍａｒｉｌｙｎ Ｍｏｎｒｏｅ）的模仿秀。要是地底下再来点风的话，那就活生生是她了。“哈啰，弗露里希女士。”她大声地问候我，商店里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顾客都注意到了。在叽里呱啦讲了三分钟很了不起的事情之后，她开始为我提供服务。她讲的那些事情是如此特殊，我都没有想到她原来说的是我。这样一个热情的女士，她在三分钟里对我的恭维比我老公过去一年说的都多，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就是她问我会不会收养她，我也不会拒绝的。她真是一个绝好的售货员，从所有的衣服架子上取下衣服来，送到我的试衣间里，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好像我是在给她进行一项考试似的。我自己觉得很有压力。这个女人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要是我觉得没有合适的岂不是很对不起她。我怎么能让她失望呢？当然不能。我想穿上某些衣服，但是那该死的夹克就是不配合。它崩得那么紧，人们还以为我里面藏了一个人呢。大部分的衣服我都扣不上。那个友善的售货员还耐心地等在试衣间的门口，她从不催促。而我，我却感到非常羞愧。羞愧地承认，没有一件夹克我穿得合适。我知道店里也没有更大的号了，ＸＬ是Ｚａｒａ店里最大的号。现在怎么办呢？难道要让那个好心的售货员失望，并且当众承认我连ＸＬ号的都穿不了？
我拿了一件最接近合适的夹克。不管什么时候，当我变得轻一些以后，我就应该能穿了。不管这段时间有多长。那个售货员是如此高兴，好像那件衣服是她设计和缝制出来的。
到家以后我问自己，我是怎么了？通常当衣服太小的时候，我都会毫无问题地指出来，那太小了。显然我根本不可能穿３６号的衣服，天知道我当时怎么了。
售货人员： 店里的野鸡
购物对于胖子来说，就像刚才所说的那些，远远不是一种享受。要是售货员再恶劣一点的话，那就完全是一种恐怖之旅了。
当人们走进一家店，售货员欢迎的时候不是说“哈啰”、“你好”或者更有礼貌的“我能帮助你吗”，而是冲着你就说“我们店里只有４２号以下的”，这简直就是在说：“胖子，省省吧，这儿不适合你。”尽管这大多是实话，但是真的很难听。除此之外，遇上这种情况你就像做透视一样被看穿了。这种话听起来就像你不是一个不能穿４２号衣服的妇女，而是你压根儿第一眼就不像能穿４２号以下的。
另外一个差不多的话是这样的：“我先对你说那要多少钱，在我把这个拿出来以前。”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你看起来不像是能承受得起我们的价位的人。看起来需要借贷似的。我可不想白干活。”
还有一种觉得什么都很好的售货员也挺烦人的。她们总是说：“简直就是为你做的。”哪怕当我怀疑地在镜子前面看到屁股多出来一大堆的时候。“不是有点紧吗？”我问道。其实显而易见是太紧了。“不，它们就应该这样。”她们回答得是那样地快，想都不用想的。
当面对人撒谎：“再大点就不好了。”那怎样才好，就这样？
“我想要试一下大一号的。”我小心翼翼地说。“没有了，这就是最大的。”售货员回答道，接着就是一句她们最喜欢说的：“这简直就是为你定做的，这条裤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