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乌拉店。这时发生了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事。我遇到一位以前的同事，所谓两条腿上一堆肉的那种。她属于最不受欢迎之列，也可以说我的敌人。就在这种时刻，在乌拉店的门口，手中还拎着一堆泄漏我秘密的购物袋子。“啊，你买什么了。”一丝冷笑挂在她毫无特征的脸上。“礼物而已。”我撒谎了，“为我母亲准备的。”当然这没有说服力，从大小上看就知道。我的语气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我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不会这样的，但是这个女人却是我最讨厌的，有点蠢还有点小兔子的聪明。“哦，你的母亲也这么胖啊？”她紧接着就问。一张友善的面孔却说出这样挑衅的话，真让人悲哀。胖？你的意思是我也很胖了。要是你的身材是国际标准的话，也算你有理。这个女人，她穿３４号就够了。这个女巫，我恨不得把我刚买的Ｔ恤塞到她的嘴里。你算什么，想要不犯错误地写出自己的名字还很难呢。我没有这样做，相反，我也摆出一张笑脸，“你现在找到男人了吗？”换句话说，“对，我是很胖，可就这样我还找了老公。他还不错。而你呢，你就瘦吧，不还是没找着吗？”
我也真是的。居然拿自己的老公来炫耀，只是因为觉得真相无法承受。为什么我不能笑着对她说“是啊，我们一家都很胖，胖而且健康？”为什么我不能说出真相？“这不是我妈妈的，这是我的。我妈妈不穿乌拉店的衣服，她很瘦。这是我的Ｔ恤，我们家其他人都很瘦。”我其实应该先跟自己把事情搞清楚了。我真的有必要这样对她吗？
正当我有一点点后悔和羞愧的时候，她又来了，“对啊，这很实用，要是你们都很胖的话，你们也可以换衣服穿了嘛。”
她真的很没脑子。这是什么话？这难道不是在说，你很胖，你的母亲也一样，你看起来就像你的母亲一样，你穿起来就像你的母亲似的。
我想，这次谈话不可能有转机了。在她还没有给我讲完某个她要变成某某的太太了的故事之前，我就已经受不了了。这种女人应该看见她就避得远远的，她只会给人带来坏的情绪。“现在我要去大吃一顿。”我想幽默地结束这场不愉快的谈话，但这头母牛真的是不理解。“去大吃一顿”，看起来好像这是什么她感到很陌生的事一样。
被崩开的衣服
在我的屈辱史上另外值得大书一笔的是在一家小小的裤子店的经历。我走进一家很小但是很贵而且衣服也很少的服装店，看见一个很自命不凡的女的，她应该就是售货员。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傲慢，好像这里所有的品牌都属于她一样，或者就像一个情绪不好的女王，整天得忍受一些下层民众的目光，比如说我的。
她的目光有点让我害怕，好像在解剖我一样，从头到脚，看上去就像她很不理解我怎么会到她的店里来一样。尤其是这样她还得结束她的电话聊天。“我给你打回去，我的小汉斯，”她对电话说道。我很吃惊一张爱发牢骚的脸还能发出这种声音。在我身上她的声音就严厉了起来。“您请”，就完了。也不说“我能帮你吗？”或者“你可能想到处看看，要是需要我的帮助的话，你尽管说话”。
我感到自己像个十三点，错误地闯进了一家贵族的服装店。我感到很生气，这个笨女人居然使我有这种感觉。“我想试一下你挂在橱窗里的那条裤子。”我尽量用一种确定的满怀自信的语气跟她这么说。“啊哈”就是她的回答。我又被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要多大的？”她又问了一遍。我难道没有听到那种自满的语气吗？但是我已经无所谓了。她有什么理由对我有敌意。到那时为止我还是很有礼貌的，但要是她还继续这样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你身上穿的那么大的吧。”我很有礼貌地说。本来她应该为潜在的顾客感到高兴才对，但是她看上去就像我很粗鲁地侮辱了
她一样。“如果你幸运的话，那是４２号的，有时我们也卖更大号的。”这是个很无礼的回答，她可以去申请过去十年最恶毒的售货员称号了。她很不高兴地从４２号区取了一件过来。“啊，这么大的可让我紧张。”当她把衣服挂到试衣间的时候嘟哝道。我还能给她终其一生带来一点紧张，还不错呵。
试衣间是这间店最好的部分，很大，有一扇门，还有大的镜子。这件太小了，我很快就注意到了，只是不想承认她对我的羞辱。于是我尝试着看能不能使劲把它穿上去。我扯啊扯啊，真的穿上去了。还行。现在任务是把拉链拉上。我屏住呼吸，在试衣间的地板上祈祷售货员不要这个时候进来。我系上了扣子，小心地站起来。拉链还是开的。我发现原来裤子上的那些皱褶都平了，被大腿熨平了。可惜这种面料太薄，仔细看的话连大腿上的脂肪团都能看得见。我是有点狂热了。
“衣服合适吗？”外面在不耐烦地问。“好了，好了”，我一边回答，一边拉拉链。这个拉链真是不配合。我还能被它打败了不成，笑话。它移动了一点点。我到底要这样一条穿起来像在心脏做手术一样复杂的裤子干什么？我不应该要这条裤子。它穿在我身上很难看，至少小了两个号。但我还是要穿上它，为了回应外面的嘲笑，为了我的自尊我也要穿上。
但是不想让它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我听到了“刺啦”的一声，拉链魂飞魄散，从裤子上撕裂开来。这种身体的暴力谁也拿它没办法。我现在怎么办？在换衣服之前就已经不确定了。外面又喊上了“怎么回事？”我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脱下来，叠得好好地让人们看不见拉链的地方。夹克我就不试了，有这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又把夹克的扣子给崩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