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政府给他寄来的“基地规划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以目前的荒山野岭,沟河渠库为基础,用了三五年的时间,全面建成一座“山上有树,山下有蔬,水里有鱼,四季常绿”的果木瓜蔬基地;同时,兼带旅游开发。搞成了,绝对强得过刘老根的龙泉山庄!
为了让迟大明星心里踏实,家乡政府还附带寄了十几张在实地拍摄的彩色照片。
迟亚东为家乡人的诚实、热情及干劲所感动,决定当当这个荒山大使。
“不过关于报酬的事嘛,我不想要了。”
“那不可能。我们能请到你就不错了。”
迟亚东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对方都恐怕不太相信。但是,他还是得说:“真的,我真的不想要,你们搞基地建设,肯定需要钱,我怎么好再……这样吧,这事以后再说。”
最后,双方商定,拍片的时间定在清明节前后,这个时候正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青山泛绿的季节。
三
喂,那位先生,说你呢,过来一下。他关死电话便急忙赶了过去。
在他与女医生目光相对的当儿,他看清了女医生的那张面无表情、甚至连点职业化微笑都没有的面孔,尤其是两片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目光阴沉,给人一种不寒而的感觉。这使他想起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影片《飞越疯人院》里的女医生的形象。
“你这个当丈夫的是怎么搞的。”女医生甚至都没给她让座。
“什么?你……”迟亚东当时一下傻了。
“喏,你妻子……”女医生用嘴呶了呶里间的检查室,迟亚东这才发现门口挂个牌子“妇科检查,男士免进”,“她已经流了三次胎了,你不知道吗?怎么还需要流呢?”
迟亚东这才明白过来,他马上变得面色涨红,手足无措,“不,医生,你听我说,她……”
“她什么她,她已经不能再做流产手术啦!因为前三次做完人流以后,没有注意休息,流血时间太长,子宫内膜受到了极大损坏。也就是说,她已经不能再做了,如果再做,她就有可能终生不育!”
“什么?这……”迟亚东惊得张圆了嘴巴,眼前一片金星四射。以至于几天后他想起这段情景,都有点不相信。
“对不起,大夫……”说这话的空,区美美已经从里间走了出来,也许是紧张的缘故,她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刘海也有些零乱,“他……不是我爱人,只是我的同事……”
“那你爱人呢?你爱人怎么不来,这种事他都不来,他还算个男人嘛。”女医生火更大了。
“噢,他工作太忙,实在来不了!”
“来不了就派了个‘顶杠’的!是不是?你们文艺界的人都这么个样,里里外外都乱七八糟。”
这话让迟亚东生了气,他急忙辩解说:“大夫,你说得不全对,我们文艺界里也有好同志……”
“好的不多。”女大夫理都不理他,开始填写诊断结论。
这时,两个正在洗手的小护士悄悄地议论开了:
“上次陪着来的那位先生年龄比他大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