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别笑。我7岁那年我妈就患病去世了。”迟亚东慢慢说下去,区美美的笑容渐渐没了,“我爸一个人带着我,他怕讨个后妈对我不好,就一直没有再找。他是个煤矿工人,下井挖煤是三班倒,还要照顾我的吃喝穿睡,你想想,他该有多辛苦,我清楚地记得,我爸不到40岁,头发就全白了,背也驼了,他还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从上四年级开始,我就开始学着做饭、炒菜、洗衣服、缝被子、只要是我能干的,我都学。就这样,我差不多什么都学会了。”
“对不起,亚东……”区美美两眼湿润,有些手脚无措。她万万没有想到,迟亚东的童年是这样度过来的。
都是干表演的,迟亚东还真是见不得眼泪,便顺势转了话题。“瞧你这厨房设备多好呀,比我那小平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我们就从来没有买过一棵菜,煮过一碗饭。”
“为什么,这不是浪费吗?”在迟亚东看来,这简直叫胡扯蛋。接着又嘟哝说:“郑总真是大老板,大老板是从来不做饭的,大老板净吃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大老板把厨房晾在了一边。哼,不管怎么说,一个家不做饭吃,就没个家的样子。”
区美美说,这话说得对,可人家郑大老板不听。管他呢,反正又不花我的钱。
迟亚东继续主人般地巡视着伙房里的一切:
“其实大腕家做做饭也不错,热闹。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去侯哥侯跃文家蹭饭。他们家可真热闹,一天到晚高朋满座、饭局不断。晚了,就干脆往地毯上,沙发上一歪,睡得也挺香。刘蓓家我也常去,刘蓓家做饭从来就像是开宴席,一顿总有十几个人,她家的阿姨去买菜都是蹬三轮去,生黄瓜一洗就是五六斤的洗。你说,谁像你们家,居然从来不做饭……”
“你又想不开了不是,这还不是因为郑大老板还不够腕吗?”区美美的话里充满了自嘲的味道。
迟亚东愣了愣,想想说:“哟美姐,你这一句话就成了哲学家了。不过,这哲学离我们还是远了点,咱还是来点现实的吧,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来给你做。”
“行呀,你管做,我管吃……”气氛又欢快起来。区美美突然觉得戏中的这位情人很可爱。
“那我呢?我就不吃吗?”
区美美笑吟吟地说:“你当然也得吃了,咱们一块吃。”
迟亚东随即哈哈地笑了起来:“哈哈,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您上当了,你上当了……”
区美美笑得更开心了,好几天了,心情都没有这么好过。她赶忙喝完了最后一口奶:
“知道吗?亚东,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小米粥。”
“嘿,那好办,我最会熬小米粥。熬的时候,再放上一把花生米,十几个大红枣、莲子、枸杞、有条件的话再放几块红瓤地瓜。嘿,慢火熬上一小时,那香味,哇——”
“好了,您别馋我了,有机会您熬一次我喝。”
迟亚东好像已流出了口水:“哎,您知道喝小米粥就什么菜最好呢?”
“总不会是全聚德的脆皮烤鸭吧。”区美美觉得该去医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