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走到了十六楼，看见了城市的灯光和灯光下的马路。他们把头伸出阳台，却看不见他们天天吃饭的厨房，楼底下一团黑。李四说现在没有人能看见我们了。崔英站在阳台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看远处明亮的高楼。李四想如果我跟她睡了，她妈就要不到三千元彩礼了。如果她肚子变大，我就说我没有钱，到那时不怕她不嫁给我。
李四扑向崔英。崔英被他压到地板上滚了几下，又站了起来。崔英没有说话，但喘着粗气，恨不得打人。李四从口袋掏出一张存折，递到崔英面前，同时打燃火机，说你看，我有钱，彩礼我都准备好了。崔英在李四的左脸和右脸上各扇了一巴掌，说你想占便宜，在没领结婚证之前，你休想。李四捂着脸，对崔英干笑，说反正你是我的，等一等也无所谓。
到了夏天，各式各样的裙子摆在商店橱窗的显要位置。崔英发现在离工地五十米远的左边街角，有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很好看。每天买菜她总要途经那家商店，但她没有勇气走进去看一看、摸一摸。她估计那条裙子价格不低于五百，太贵了，只能扭头望一望。她想结婚的那一天如果能穿上它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崔英知道李四没有钱，存折上的三千元已经作为彩礼寄回农村了。自己手上虽然积攒了两千，但用其中的四分之一来买一条裙子，她实在舍不得，还有许多比裙子更为重要的东西等着她去花钱呢。有时，她故意忘掉那条裙子，走过那家商店时显得镇静而不屑一顾。久而久之，她似乎是把它忘掉了。然而，某些时候它又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她想也许李四还存有一点钱，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会给我买那么一条裙子。好几次，她想对李四说你买不到那条裙子，你就别跟我结婚。但看着李四满身的油漆和那张粗糙的脸，她又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奇怪的是，晚上做梦她也常梦见那条裙子。
大部分时间里，希光兰为整治她的伤口而忙碌。尽管她的伤口在慢慢地愈合，上身的皮肤也逐渐光亮起来，但丁松开始厌恶那些伤口。做爱的时候，他命令希光兰穿上衣服。希光兰不穿，说你受不了你就不要干，我现在讨厌做这些事情。希光兰对性生活变得十分冷淡，喜欢跟着丁松去赌博。一天深夜，希光兰从赌桌上赢钱回到公寓，清点提包，大约赢了一万元。她想好久没见易平了，于是把易平呼到她那里。她对易平说好久没见你了，你是不是过得很快活？易平没回答她，把她扳倒在床上。她推开易平，从床上坐起来，说我不是叫你来睡觉的。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聊天。易平老老实实地坐到沙发上。希光兰看见他跷起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希光兰在他短发上摸一把，说我赢钱了。易平说，赢了多少？希光兰说从早上打到现在，赢了一万。易平说一万块，对于你来说只是一根毛。
希光兰从提包里掏出五千递给易平，说拿去用吧，今夜你就别走了，陪我好好睡一夜，但不能干那事。易平说这样我受不了。希光兰说你把我当做男人得了。这个夜晚，易平备受煎熬。希光兰躺到床上便进入梦乡，好像是打麻将打累了。易平的手搁到她身上，她竟没有任何反应。易平用劲搓她揉她，她仍然无动于衷。易平睁着双眼，度过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易平回到他的住处，李月月还没起床。他对李月月说起来，你出去逛街去，让我好好睡一觉。说着，易平从口袋里拉出一千块钱，放到桌子上。易平说你拿这点钱去买几套衣服，中午十二点钟以前不要回来。李月月胡乱地洗把脸，抓起钱跑出去。易平想她怎么连牙都不刷。
李月月找到她的哥哥李四，说哥你快要结婚了，我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拿去给崔英买一套好一点的衣服。李四接过李月月的钱，连连点头，说妹，我又要你的钱了。他的眼睛微微发红，想我是哥哥，反而要妹妹来接济我，真不像话。李四说妹，等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