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立交桥,易平看见一位中年男子朝他挥手。他把车停在路边,对小姐说你别出声,我只收你半费。等那位乘客坐稳之后,易平才发觉他的神经有问题。他把手伸向小姐的头发,慢慢地撩起来,头发从他的手指间滑落。小姐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头发被玩弄。乘客再次把小姐的头发撩起来,说小姐,你读没读过舒婷的诗?你的头发飘起来,像一面旗帜。小姐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头发被乘客攥在手里,吓得缩成一团,用求助的眼光望着易平。易平回头盯住那位乘客,说你把手松开。那位乘客说你让我吻她一下,我就松手。易平刹住车,说,你松不松手?那位乘客说松,但你要让我吻她一下,只一下,我不会伤害她。易平跳下车,打开后门,对着那位乘客挥了一拳。那位乘客迅速松手。易平把他拖出车厢,摔到路旁。车子一溜烟跑上马路。
小姐在新民路百乐发廊前下车。小姐说我叫李月月,如果你要洗头、按摩什么的,请到百乐找我。易平说现在我就想按摩。易平停好车,跟李月月走进发廊,里面小姐和男人都用硬邦邦的目光看他们。李月月带着易平穿过发廊进入里间。里间分成无数小间,易平在李月月的床上躺下来。李月月像骑马一样骑到易平的身上。易平感到在他和李月月之间,泛起一阵潮湿的气息,他把李月月翻到下面,说我帮你按摩吧。李月月双手攥紧裤带,说不行,你不能这样,你必须先付钱。易平说,多少?李月月说两百。易平从皮夹里掏出两张纸币,塞进李月月的乳罩里,说,你有病?李月月说没有,我是刚来的。易平说所有的发廊女都说自己是刚来的。
易平做得从容自在,面带几分得意之色。李月月的头一次又一次抬起来,最后咬住易平的膀子,咬了大约两分钟才松开。李月月说你做得这么好,下次,我不收你的钱。易平顿时来劲了,加快速度,好像是为了报答李月月的那句话。
中午十一点,易平把车开到医院门口,这是他和希光兰约定的时间。他在车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不见希光兰的踪影,想希光兰一定是先回去了。
易平开车追到希光兰居住的楼下,跑步上到四楼,敲门。里面没有声音,易平再敲。门拉开了,他看见一位陌生的男人堵在门口,男人脸上布满胡须,下巴上有一小块伤疤。男人对他说,你是不是搞错了?易平说,希光兰是不是住在这里?那个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说,你是她什么人?不等易平回答,希光兰已跑到门边,指着胡须说他叫丁松,我的表哥。然后又向丁松介绍易平,说是坐他的车出的车祸,住院时跟他借了钱,现在他是来要钱的。丁松板着面孔问,借他多少?希光兰说五百。丁松从皮夹里掏出五百块钱,递到易平的面前。丁松掏钱的动作很像易平今天上午掏钱给李月月的动作,易平想我又不是妓女。易平没有伸手接钱,那些钱散落在地板上。易平白一眼希光兰,反身走下楼梯。
晚上,易平把李月月带到自己的房间。易平诓她上床,她不为所动,坐在沙发上翻着那些过期的杂志和画报。易平伸手去拉她。她说拿钱来。易平说,你不是说不收我的钱吗?李月月说,什么时候说的?易平说今天上午,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李月月说那是说着玩的,我比你更需要钱。易平问她要多少,李月月说过夜要五百。易平掏出钱摔在地上,说拿去。李月月弯了五次腰,才把地上的钱捡完。
易平和李月月很快进入角色。易平问李月月好不好玩,李月月说好玩。易平说,好玩为什么还要我的钱?李月月说这是两回事。易平说只要你不再跟其他人,每天晚上都来我这里,我给你一万。李月月说,真的?易平说真的。两人做着事,说着话,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们的声音停住,身体也跟着僵硬了。敲门声渐渐升高,节奏不断地加快,易平知道敲门的人是希光兰。屋里屋外一阵沉默,多余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易平和李月月的呼吸夸张而富于节奏。屋外的人好像走了,易平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收拾一下房间,轻轻地拉开一道门缝。他把头刚一探出去,就被希光兰扇了一巴掌。他感到希光兰的巴掌像一把刀,从他的脸上削掉了一块肉。扇完,希光兰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十分响亮。易平想她的脚步声就像她的脾气那么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