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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你为什么要骗我(9)
作者 : 东西




  希光兰走进卧室,正准备开灯,突然被一双手搂住。那双手迫使她倒到床上,剥她的衣服。希光兰知道压在她上面的人是丁松,但她故意不做声。她认为这样黑灯瞎火地做,比开灯看着那副面孔要强。希光兰冷冰冰地应付着,不反抗,对这种突然袭击也不配合,因为她还记着昨天黄昏的那几巴掌。

  上面的动作持久有力,希光兰慢慢地被引入一条快乐的通道。烟味香气扑鼻,动作愈来愈快,那个可爱的人远远地向她扑来。她开始呻吟,并且抬起头来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那个人发出一串笑声,他知道他成功了。完事后,他说你如果怀上了也得打掉,因为你吸烟。希光兰说,你爸吸不吸烟?丁松说吸。希光兰说,为什么当初他没把你打掉?丁松说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怎么能和那时比。希光兰说那时抽烟没问题现在也会没问题,我就要和那时比。丁松说好好好,我不和你争,你只要能生出一个儿子来就行,不管他聪不聪明,不管他畸不畸形,我都认啦。

  在与希光兰一同狂欢的日子里,丁松的胸口始终压迫着一种重量。这个重量源于那个神秘的电话:我想找希光兰,叫她过来睡觉。那个男人的嗓音洪亮,说话吞吞吐吐,还有几分得意。那个男人会是谁呢?丁松有不吐不快之感,但他又不想吐出来。他想要控制住一个女人靠的绝对不是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怀上一个孩子。

  

  半年过去了,希光兰仍然没有怀孕。丁松怀疑希光兰偷吃避孕药。希光兰却拍着自己的腹部笑丁松没有本事。趁希光兰外出的时候,丁松在希光兰的屋里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疑的迹象。翻遍所有柜子和抽屉,丁松没有发现避孕药以及男人的照片或书信。

  尽管丁松做得十分小心谨慎,希光兰还是发现了,她有一种被人监视被人搜查的感觉。她把柜子里的衣服、相册、化妆品全部掏出来,摔到床上,说让你翻,我让你翻,我的身体你翻过了,我的衣柜你翻过了,现在我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你连我的一点小秘密都不允许存在,我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丁松说,你有什么理由存在秘密?请你记住,你是我供养的一只鸟。希光兰说哪怕是鸟,也不喜欢别人侵犯它的窝。丁松说当初的条件是要为我生一个儿子,可是现在你连怀都怀不上。

  希光兰发现丁松已经变了一副嘴脸,过去的讨好、下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盛气凌人、不屑一顾。希光兰说这不是我的原因。丁松说不是你,是谁的原因?希光兰说你自己不行,反倒怪我。

  丁松从床上跳起来,把那些衣服全扫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希光兰像是自己被踩一样难受,扑到衣服上哭。丁松说哭,有什么好哭的,我们到医院去检查,看看到底是谁不行。希光兰被丁松拖出卧室、客厅,衣袖在大门上挂了一下,破了一道口子。希光兰哀求,让我回去换一件衣服。丁松不允,把她拉下楼,强行按到车座上。

  轿车如离弦的箭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因为车速太快又要避车,车子东倒西歪,差一点撞到别的车上。急速地拐了几个弯,希光兰看见高高耸立在楼顶的红十字招牌,招牌像一团火熊熊燃烧,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就在即将扑向火的一刹那,轿车突然停住。希光兰猝不及防,身体扑到前排的靠椅上。轿车慢慢地掉头,朝来的方向走。希光兰说你怎么不敢了,你为什么不去检查?丁松说上溯我家三代,没有一个不成种的。轿车在丁松的号叫声中又一次狂奔。希光兰看见窗外红白相间的栅栏、高楼、树木猛然间都缩小了身子,朝着车后快速隐退。

  希光兰和丁松的关系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显得不冷不热,激情不知不觉地从他们身上消失,他们都感到疲惫。丁松热衷于扑克、麻将,三天两头才到希光兰的住处转一圈。大部分时间他用来睡觉,养足精神之后又去跟朋友们通宵达旦地赌。
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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