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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你为什么要骗我(5)
作者 : 东西




  钱,希光兰说,你有多少钱?丁松说,你要多少?你说个数吧。希光兰举起她的食指。丁松说,十万?希光兰摇头。丁松说,一百万?希光兰点了点头说,怎么样?你为难了吧。希光兰两眼露出挑衅的光芒。丁松说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为我生一个小孩。希光兰用她的右手拍了拍丁松的脑袋,就像一位母亲拍一个淘气的孩子。她说一言为定。

  偶尔,丁松会突发奇想,给他们趋于平淡的故事投下一颗石子。从丁松把摄像机架到希光兰的卧室那天起,他们又持续地兴奋了一个星期。丁松不断地变化摄像角度,他们看着荧屏上那两个赤身裸体的人物,就如看一场激动人心的足球赛。现在直播走进了卧室,只差解说。他们看着无声的画面,仿佛在看着别人。看着看着,丁松问希光兰,我们到哪里去了。哎,我们怎么不见了?希光兰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滚到哪里去了。过了一会,希光兰说快看,我们又回到电视里了。

  毕竟摄像的角度有限,摄像机像小孩手里的玩具,渐渐失去了新奇。希光兰提出转移场地。丁松说,转移到哪里?希光兰说转移到你的家里。

  

  第二天早上,丁松跟希光兰约定,如果他家四楼的阳台上挂着一件镶有白色花边的女式短袖衣服,那就说明他的妻子已经出门了。希光兰准时赶到公寓,一抬头,正好看见丁松站在阳台上挂衣裳。丁松朝她摆手,露出暧昧的微笑。希光兰看见从楼梯口走出一个女人,左手提着菜篮,右手正在往她的头上戴一顶蓝色的头盔。她的头发粗壮、乌黑,希光兰于是多看了她几眼。那个女人似乎已发现希光兰在观察她,一边推摩托一边警觉地用目光回击。

  希光兰爬上四楼,像一个老熟人似的在丁松的卧室、客厅串来串去,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她指着一个转角柜的门说,这里装的全是酒,尽管里面有茅台、五粮液,但是在这些酒瓶的中间还有一瓶二锅头,就是建筑工人爱喝的那种二锅头。说着,她拉开那扇小巧的门,看到的和她的猜测完全吻合。她有几分得意地转过身去,对着一只小抽屉说,这里面一定装着许多零钱,它是你们共同的钱柜。拉开抽屉,她看见十元票、角票和数十枚硬币乱糟糟地躺在里面。然后她又说哪里是装鞋子的哪里是装卫生纸的,她说得毫厘不差,俨然一位女主人的派头。丁松被她说得晕头转向,说,这到底是你的家还是我的家?希光兰说是你的家,但是我像是很早就来过似的。我一直都梦想嫁给一个富人,曾经设想把这个抽屉的东西搬到那个抽屉去,然后又把那个抽屉的东西搬到这个抽屉来。搬来搬去,竟然和你太太的想法完全吻合,这说明女人的想像十分贫乏,爱好和习惯竟然那么相近。

  丁松说总有不相同的地方吧。当然有啦,希光兰嘴里说着话,身子却躺到了卧室的床上。她突然闻到一股异味,拉开床头柜,看到了满箱的各式香水。她朝丁松一个劲地招手,说过来,这就是我和她的区别,我们用的香水不同,也就是说我们身上散发的气味不同。她就是她,我就是我,你闻到了吗?丁松的鼻子一抽一抽的,把她从头到脚都闻了一遍,在汗臭混合着芬芳的气味中,细心体会她们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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