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停在僻静的海滩上,顾南丹的裙子滑下去,露出她穿泳装的身体。她活动一下四肢,摔上车门走向大海。卫国看见傍晚的霞光几乎全部聚焦到她苗条的身体上,白色的皮肤像镀了一层金,通体金光闪闪。这是顾南丹第一次在卫国的面前大面积地暴露。卫国的底下膨胀起来。但是顾南丹没有说话,他不敢冒犯,也没有游泳的心情。他看着顾南丹游向大海深处。海浪摇晃着,把那颗浮在水面的人头愈摇愈远,直到彻底地消失。在那颗人头与卫国的眼睛之间,仿佛有一根线牵着。人头愈远他的眼睛睁得愈大。他的眼睛在海面搜索,顾南丹不见了,只见愈涌愈高的海浪。卫国沿着海水线跑动,对着稀里哗啦的海面喊顾南丹的名字。他喊得嗓子都哑了,还没有看见他喊的人。天色加紧淡下去,紧张浮上卫国的心头。他脱下衣裳,只穿着那条松松垮垮的裤衩跑进海里。海水淹到他的脖子,对于一个只会狗刨式的他来说,再往前迈进一步,都会出现危险。他让海水淹着脖子,继续对着海面喊顾南丹。他每喊一次,都有咸咸的海水冲进嘴巴。海水打在他的牙齿上,在他的口腔卷起千堆雪,然后再吐出来。他在潮涨潮落的间隙接着喊。但是他的喊声被海浪声淹没,无声无息。
一颗人头从卫国的眼皮底下冒起来,带起一堆白花花的海水。这堆海水扑到卫国的身上。卫国连一声惊讶都来不及表达,顾南丹已经把他紧紧搂住。他们的嘴巴咬在一起。海浪打过他们的头顶,试图分开他们的嘴巴,但是我自岿然不动。太阳从他们的嘴巴落下去,海滩进一步昏暗。他们回到岸上,打开车灯,两根灯柱横在海面。他们坐在灯柱里的影子投入水面,被海水扭曲。顾南丹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回西安,那你就骂她几句,这样也许我还能接受。卫国说,骂谁?顾南丹说那个你吻过的女学生。卫国说如果我骂她,你是不是就不要我回去拿证明?顾南丹说试试看吧。卫国用沙哑的嗓音说,那我骂啦。他咳了几声,想把沙哑的声音咳掉。冯尘,你这个没肝没肺的,没良心的,没教养的丑八怪,你是垃圾,你是狗屎。海面静悄悄的,卫国听到自己的声音愈来愈沙哑,愈来愈丑陋。他想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面对如此漂亮的海滩和这么明净的天空,我的嘴里竟然喷出这么肮脏的语言,实在是一种罪过。一股汹涌澎湃的想念冲击他的胸口,他对着西北的方向想冯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