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气味的房间里,卫国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睁开眼,他最先看见搁在床头柜上的电话。一看见电话,他的手就发痒。他想,给谁挂个电话呢?顾南丹?杜质新?他想还是先给杜质新挂吧。杜警察吗?我是卫国。卫国?卫国是谁?是昨天报失皮箱的人,是想跟你借钱的人,是教授的那个人。啊,想起来了。我想问一问,皮箱找到了吗?哪有这么快就能找到的,你就耐心地等一等吧。卫国放下电话,看见一个牛仔包静静地立在沙发上。这是顾南丹的牛仔包,昨天她忘记拿走了。卫国小心翼翼地打开它,里面放着化妆品、卫生巾和一些洗漱用具。他把鼻子伸到包里嗅了嗅,没有嗅到他期待已久的脂粉气。但是他发现了那把缠满头发的牙刷。他掏出牙刷,把上面的头发一根一根地解开,然后又一根一根地缠上。解开。缠上。卫国就这样打发了一天。
每一天早上醒来,卫国最先看到的还是那台浅红色的电话。他搓搓手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不要给杜质新打电话。那么,现在我干什么呢?他拉开窗帘,在房间做了四十个俯卧撑,泡了一个热水澡,看了一会电视,所有的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故意做出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态,但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电话。他的手又发痒了。现在看来右手比较痒,他用左手掐住右手,被掐红的右手不听左手的劝阻,忍受着强烈的疼痛伸向电话。电话拨通了。杜警察吗?我还是想打听一下我的皮箱。杜质新说这就像大海里捞针,你要体谅我们的难处,这比登天还难。那么说你们是不愿意找了?不是我们不想找,实话告诉你吧,是根本就找不到。这怎么可能?我的全部家产,我的全部证件,怎么就这样无缘无故地不见了?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只能对你表示同情。电话挂断了,卫国举着话筒迟迟不肯放下,他对着话筒骂一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