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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2)
作者 : [德]沃尔夫冈·维拉切克




  第二幕或“瓦格纳与作为交响乐的歌剧”:第一场:宫廷社交界的猎角声渐渐远去。伊索尔德导演了一场“听觉”戏剧。现实退居幕后,特里斯坦走到台前。一度针对特里斯坦的“愤怒主题”劈头盖脑地落在布朗盖纳身上。伊索尔德不愿再追究女仆调换毒药的过错。死亡的恐惧竟成为了爱情,伊索尔德只想独自承担一切罪责。第二场:伊索尔德“跳到他面前”,特里斯坦“一下冲了进来”。夜幕降临,两人在解释、表白,努力地融和。瓦格纳用一个470小节不断演奏的动机表现白昼,直至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最后把它消除。观众胆战心惊地听他们例数一个个摆在面前、且必须克服的矛盾与困难。“哦,爱情的夜幕,落下吧”,这段二重唱的基础并非某个动机或主题,而是一段极不稳定的节奏,“摇摆的调性”——可谓是飓风中心的宁静。当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在歌唱预感、幻想、幸福、呼吸、臆测等等时,首先由乐队展开相关的情感。瓦格纳对妻子科西玛(Cosima)承认,他希望“在交响乐中自由恣意地奔放一回”。第三场:布朗盖纳大声警告情义缠绵的恋人:马克国王及其王公随从即将到达,几乎在同一时刻,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不约而同喊出“幸福”二字。音乐、情节支离破碎。国王马克的独白虽然以文字控诉了妻子的不忠,但他的音乐却是在哀悼失去的朋友。有如电影快镜头般闪过的第一幕与第二幕结尾,在荒谬性上不禁有异曲同工之嫌:背叛、复仇、伤痛和帷幕。

  第三幕或“瓦格纳与谬误的消除”:正如作曲家本人所见,最后一幕是一场“真正的疟疾”,是“一场最深重、前所未闻的苦难”,“一桩可怕的事件”。1859年5月,瓦格纳从威尼斯写信给远在苏黎世的商人之妇马蒂尔德·韦森东克(Mathilde Wesendonck)(从她身上,瓦格纳仿佛看见了伊索尔德的影子),他在信中写到:终于完成了“一段艰难的过门”,因为是她送来了“真正的食粮”。瓦格纳和马蒂尔德曾有绯闻传出,马蒂尔德的丈夫奥托(Otto)不得不担起受骗的马克角色;然而《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并非以这段婚外恋为素材,恰恰相反,为了使歌剧的情节能更加顺理成章,瓦格纳需要到现实中去获取类似的切身体验。他为自己树起了一块挡箭牌。第一场:牧羊人的哀诉唤起了特里斯坦对童年及幼时创伤的记忆,一如当时的船员之歌曾唤醒伊索尔德的记忆。时空对特里斯坦已丧失意义。“我曾经在哪儿?我现身在何处?”一切似乎都已烟消云散。正如此前伊索尔德逼迫他的那样,如今特里斯坦逼她走上了舞台。牧人的哀歌转眼变成伊索尔德到来的喜报。第二场:伊索尔德出现时,死亡主题洞穿了特里斯坦的呼号“去她那儿!去她那儿!”就在伊索尔德喊道“是我!”的几秒前,特里斯坦永远闭上了双眼。爱情理想不允许任何个性化存在。第三场:瓦格纳表现了那些闯入死神王国的疯狂者的宿命论。“死亡便是存在,存在便是死亡”(齐格里特·尼夫[Sigrit Neef])。马克一言以蔽之:“一切都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布朗盖纳徒劳的劝慰声中响起《尼伯龙根的指环》中布伦希尔德的告别主题:“他的微笑,温顺而柔和”。

  剧本的结尾曲《伊索尔德的爱情之死》难道不是自成一剧吗?瓦格纳认为,不能单从终场、而是必须站在全剧整体的角度上,才能归纳出他的核心思想。瓦格纳极其推崇哲学家叔本华(Schopenhauer),认为死亡不过是对“谬误的消除”。托马斯·曼(Thomas Mann)的一段评述对理解本剧颇有启发,曼认为,这部作品阐述了“世界的性欲观”,“性是意志的焦点”。此歌剧恰以极其古典的方式证明:在一个以自由择伴为基础的社会制度中,个体的爱情是社会保持发展、且长盛不衰的条件,而这一切惟有在西方文明中才能得以实现。这是一份既令人心旷神怡、又疑窦丛生的文化财产。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TRISTAN UND ISOLDE)

  三幕歌剧

  德语

  剧情: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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