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Tristan und Isolde)
幸福的情侣
他们是歌剧故事的情侣典范。瓦格纳架起了一座联结12世纪与当代现实的桥梁。他追求的是一种连接神话与音乐的“剧情”。瓦格纳认为,爱情是人对自身的追寻,同时也是人在另一个自我中的溶解:一条由无限痛苦构筑的道路。
海船、花园和古堡园林,组成了歌剧的全部场景。第一幕在白天,第二幕在黑夜,第三幕又在白天。瓦格纳以一句话概括了整剧内容:“国王爱上伊索尔德(Isolde),但不愿亲口示爱,遂派侍从代为迎娶;新娘跟从了,因为她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求婚者。”
第一幕或“瓦格纳与神话的发现”:特里斯坦(Tristan)与伊索尔德的二人旅途始于爱尔兰——母性的王国,止于康沃尔——英雄的国度。第一场:乐队奏着一曲仿佛出自古老儿童时代的船员之歌,突然,音乐中断了。“可爱的野丫头”伊索尔德坐在舞台上,“正大发脾气”——剧本提示这样写到。她的第一句台词是:“谁敢嘲笑我?”小提琴和中提琴演奏的零碎乐句制造出所谓“气愤主题”。瓦格纳的音乐注定无法用某个单一主题全部涵盖。或许作曲家本人的建议更加可取:不妨用“感情指导”或“感情体验”。第二场:布朗盖纳(Branga..ne)奉命领特里斯坦去见伊索尔德。库维纳尔(Kurwenal)以讽刺歌作答。既然特里斯坦接受了国王的指令,前来迎娶新娘,那他才是胜者,理当由伊索尔德亲自拜访他才是。特里斯坦仿佛从一场长梦中醒来:“怎么回事?伊索尔德?”双簧管演奏了一段拉长的强化音。观众感受到的听觉冲击已远远超越“欲望主题”这个定义。在非意识领域中,女性比男性更为长驱直入:“濒死的大脑!残喘的心灵!”如此主题叫观众不禁产生迷惑:究竟是大调还是小调,是生命、爱情还是死亡。第三场:特里斯坦刺死伊索尔德的情人莫罗尔德(Morold),自己也不幸受伤,遂化名坦特里斯(Tantris),请伊索尔德帮助疗伤。伊索尔德认出他正是凶手。正当她想报一箭之仇时,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因为这场灾难性的目光戏剧,她放弃了复仇。第四场,伊索尔德威胁库维纳尔。如果马克国王希望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她,特里斯坦就必须先喝下眼前那杯和解之酒。伊索尔德希望消除这一介武夫对自己的圣洁所造成的侮辱。而要达到目的,惟有同归于尽。死亡主题层出不穷,暗示庄严的仪式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第五场:现在还不到“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地步,依然不过是“特里斯坦或伊索尔德”。特里斯坦第二次把武器递给伊索尔德。然而她仍旧下不了手。死亡之酒变成爱情之酒。踏上康沃尔国土的那一刻,一切仿佛是那么的荒谬绝伦。当谈起马克时,特里斯坦竟茫然问道:“哪个国王?”现实的大厦随着这一句话轰然倒塌。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代表了各自灵魂对获取异性青睐的不懈渴求。这也是为什么身负重伤的特里斯坦会去找伊索尔德疗伤的一个更内在的理由,他在现实世界中的敌手却在不经意中扮演了他第二个自己,女性的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