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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费德里奥》(Fidelio)(2)
作者 : [德]沃尔夫冈·维拉切克




  歌剧中的人物,无论是施动者、或是受动者,都不住地在本我与匿名者间徘徊,两个世界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下一层稍触即破的薄纸。皮查罗(Pizarro)的那首“哈,多巧啊”咏叹调紧接着一首陈腐、却也因此隐患重重的进行曲,以及莱奥诺拉的那首“卑鄙小人,你急着去哪儿?”,都象征了从思想到行为的过渡过程。不过这里指的不是暴力,而是信任与欢娱。贝多芬将个人情感转移为群体情绪,为“政治歌剧”创造了一个新概念。最后一幕终场时,嘹亮的自由呼号同第一个终场时令人窒息的沉默形成强烈反差。在一段长久的音乐后,被折磨得已失去人形的囚犯们幽灵般地来到户外,重新接受阳光的沐浴。在舞台上,他们是只闻其音,不见其人:“啊,享受自由的空气与轻松的呼吸,多么美妙的享受啊!”囚犯合唱队的歌声不是号召暴动的信号,而是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也许下一秒就会熄灭。如果说有那么几个短暂的片刻,人与人之间不再有陌生与隔阂的话,那么这一切早在歌剧的开场时就已开始了。一首卡农曲让四个感情、思想完全不同的人物,即洛克(Rocco)、玛泽琳娜(Marzelline)、莱奥诺拉和贾奎诺(Jacquino)清晰、实在地发现了各人的自我。“心房将我牢牢围困,这种感觉多么奇特。”个体的冲击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但每一个角色都仿佛被罩着一层玻璃盖,有种无法言说的忧郁和恐惧。《费德里奥》同时也是一部关于个人呼声与群众意见相左的歌剧。弗洛雷斯坦高喊“上帝啊!这里是多么黑暗!”拉开了第二幕的帷幕。“剧中没有一件事物表里如一”,诗人汉斯·马格努斯·恩岑斯贝格(Hans Magnus Enzensberger)在1974年新版对话中这样写到,并提出了“虚假黑暗”的概念。贝多芬认为弗洛雷斯坦是一个缺乏固定本我的人。在弗洛雷斯坦咏叹调的第一小节,他不过是“荒芜国度”中一个听不见的声音。第二小节唱起“生命的春日”——这又是对自由的空幻梦想,一个来自域外世界的自由。最后一小节,他看见莱奥诺拉仿佛是“传送慰藉的天使”。这段独白实际是一个已接近疯狂边缘的人与自己的二重唱。精神的空虚足以将一个人彻底摧毁,其威力不亚于任何的肉体惩罚。

  本剧中的人物无一例外的面临丧失自我的危险。玛泽琳娜超越了自身,她爱费德里奥,莱奥诺拉也假意对她钟情,双方都因为感情而伤害了彼此。到头来,玛泽琳娜一无所有。贝多芬正是注重本剧中的小市民情节。没有放弃,也就无所谓自由。

  典狱长洛克以朴素的歌唱剧音调赞美金钱,他同样在寻求本体。从20世纪的角度看,他称得上“埃希曼的魔鬼兄弟”(Bruder Eichmann)。无论朝代如何变化,他都是当权者最顺从的执行者,贝多芬正是意图细致地表现这种见风使舵人物的悲哀。但问题是,如果不想只是被浅显地搬上舞台,那么这部介于集中营和隔离状态的歌剧今天必须定位在哪里。无论如何,贝多芬跨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超越了一切具体的历史。世界如果没有了导向,将只是个空躯壳,除非人类能在自己的内心找到方向。

  《费德里奥》(FIDELIO)

  两幕歌剧

  德语

  剧情: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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