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卡巴诺娃》(Katja Kabanowa)
作为爱神的女子
在俄罗斯的一座小县城里,上演了一场颇具古风的戏剧。女主角是一个精神空虚、在世态炎凉社会中追求无上爱情的女人。在剧中,观众将看到她的出现及其遭受的残酷毁灭。
曲作家莱奥什·亚纳切克(Leosˇ Janácˇek)一段重要的人生插曲及其日臻成熟、完美的风格,共同孕育了这部《卡佳·卡巴诺娃》。女主人公卡佳气质独特,仿佛环绕着圣洁的光环,她那非同寻常的魅力以及决不妥协的姿态正是亚纳切克与比他年少几轮的商人之妇卡米拉·斯托斯洛娃(Kamilla Sto..sslová)爱情的真实写照。
第一场,教师库德里亚什(Kudrjasch)赞叹伏尔加河亘古流淌的神奇与伟大。亚纳切克在这里无意描写自然景观,相反,乐队的单调主题近乎突兀地衬托出人物的歌声。当人物的情感恣意奔放时,乐队却毫不留情地暴露了他的虚荣与自负。亚纳切克贯常采用这种声乐与器乐的辩证关系,并由此对20世纪歌剧的对话形式进行了彻底的颠覆与革新。作曲家有一本小本子,里面以各种音乐符号记录了人类与动物的言语姿势,甚至还有自然界的缤纷现象。亚纳切克已经超越了关于传统与现代的一般争论,他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挖掘出一门独特的古老语言,为自己的戏剧创作打下了独一无二的时代烙印。
在卡佳·卡巴诺娃(Katja Kabanowa)出场之前,所有人物似乎都不过是些模糊的影子。卡佳同丈夫季洪(Tichon)及婆婆卡巴妮莎(Kabanicha)走出教堂。同一支曲调演奏了三次,第一次是“极其柔和的”(dolcissimo)和“非常轻的”(pianissimo)。这是宗教仪式的音乐,是创世纪的音乐。卡佳未来的情夫鲍里斯(Boris)在第一眼见到她时,竟然慌张地逃跑了,脸上的神情就好像古代故事中第一次看见维纳斯女神的毛孩子。卡佳第一句歌词尚未落音,便被卡巴妮莎厉声打断,由此也预示了未来基本的情节发展,而乐队甚至在此之前就故意压低了卡佳的旋律。这种无意识实际上就是卡佳真实的生活空间,她感觉有一种力量正在想方设法地消灭、摧毁自己,但社会责任决定她必须面对这种力量。于是,第一幕的中心主题便是责任与对婆婆的爱,第二主题刻画了卡佳对爱情的向往:起初她渴望得到季洪的爱,然而专制母亲卡巴妮莎将酒鬼儿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给他丝毫的自由。第一幕第二场,卡佳向往着能长出翅膀,像自由的鸟儿那样飞出狭隘的生活牢笼——亚纳切克的其他作品中也有不少类似比喻(该传统一直延续到歌剧《死屋》:剧本叙述了一只折断了翅膀、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鹰最后伤愈,重新回到自由蓝天的故事)。卡巴诺娃家年轻的养女芭芭拉(Barbara)向卡佳袒露了内心秘密,咏叹调的第一段讲述了芭芭拉对大自然幼稚而天真的信仰,第二段则叙述了她失去童贞的创伤。芭芭拉认为,要获得爱情,必须采取正确措施,卡佳不自觉地否认了这种观点。这时,从后台传来“三驾马车主题”:季洪将乘着马车去往遥远的城市,卡佳虽尽力阻挠,最后却只能无助、失落地望着丈夫远去。她无助地陷入了一场致命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