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高中毕业生都能写出《阿依达》式的剧本”,奥斯卡·比(Oskar Bie)在其经典著作《歌剧》(1912)中如此评价道。拉达梅斯、阿依达和安奈瑞斯(Amneris)作为英雄、女奴与公主,分别代表着荣誉、欲望与仇恨,威尔第以典型环境以及生动形象的矛盾对立为背景,讲述了三人之间的爱情故事与矛盾冲突。作为光芒四射的男主人公,拉达梅斯幻想着能同时拥有胜利与爱情,歌剧本该以他命名。他的大咏叹调“神圣的阿依达”被随笔作家乌维·施瓦克尔特(Uwe Schweikert)认为是“极易沦为空洞的美声唱法的理想音乐会曲目”,但它却精细地刻画出人物服务于权势、又希望漠视权势的不现实心理。主人公这段壮丽的自我表白由此获得一项全新的功能:它表现了某种盲目心理。歌剧也可取名《安奈瑞斯》,因为权势和影响力都毫无疑问地掌控在她手中。拉达梅斯最终必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已然是不争的事实,何时实现只是个时间问题。最后一幕,安奈瑞斯成了祭司手中玩弄的工具,直到这时,她方才领悟自己是何等的孤立无援。虽然剧本中的人物只是一些平面形象,威尔第却从中发展出了多维内涵:他表现了安奈瑞斯从最初一位傲慢无礼的公主到最后虽然丧失了权势、威信与爱情,却拥有了同情心的女性的戏剧性转变。
阿依达—拉达梅斯—安奈瑞斯三重唱作为第一幕的基本结构同第三幕中的阿摩纳斯洛(Amonasro)—阿依达—拉达梅斯三角关系遥相呼应。“繁星满天,一轮弯月倒映在尼罗河上”,威尔第营造了一个充满虚假宁静与安祥气氛的无人之地。女奴、英雄和统帅群起暴动,为推翻极刑判决作最后的努力。威尔第以美声唱法对局势作了无情的总结。当人近乎一无所有、山穷水尽之时,他的歌声往往最发乎内心。可以说,《阿依达》与《唐·卡洛斯》及《奥赛罗》组成了一组三部曲,而《阿依达》是其中的第二部。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三部作品可与瓦格纳的《尼布龙根的指环》相媲美,因为它们都表现了爱情与权力的背离与矛盾。
第四幕,拉达梅斯被判死刑。舞台成了坟墓,永恒的黑暗。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都无法想像生命在遭到掩埋或扼杀时的景象。然而舞台表演却促成人们对某种新的生命形式的认识与思考。19世纪时,人类古老的文明遗产重新被发掘,在金字塔与木乃伊的神奇背景下,一部讲述两个既是爱人、又是敌人的男女最后实现结合的《阿依达》上演了。正如脚本中所写,拉达梅斯和阿依达的上空“天界洞开”,因为凡界的大门已彻底关闭。
歌剧结尾处,威尔第将阿依达与拉达梅斯二重唱中的“死亡”改成了“生存”。就形式而言,拉达梅斯咏叹调和阿依达咏叹调是本幕基本框架(托马斯·曼在《魔山》中称这一幕是“粉饰性的安慰力量”),最后两大咏叹调汇成一组二重唱。威尔第一方面逼真地表现了情人愈加微弱的呼吸,另一方面则将二人的嗓音结合成一曲情歌。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肉体虽然消亡了,歌声却宣告着灵魂的解脱。没有人会怀疑,歌剧的音乐远比外在的情节更具影响力。阿依达在黑暗中认出了她很久以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第二个自我,一个能将尘世生活的一切痛苦涤荡无余的自我:“看啊,死亡天使……”哲学家恩斯特·布洛赫(Ernst Bloch)曾说道:“死神所到之处,也许无一例外地使人压抑,但在舞台上,它却让人感觉崇高。”
《阿依达》(AIDA)
四幕七场歌剧
意大利语
剧情
第一幕,第一场:埃及与埃塞俄比亚开战在即,伊希斯神庙的大祭祀朗费斯预言陆军统帅拉达梅斯将成为埃及军队首领。拉达梅斯希望等军队凯旋时,能向女奴阿依达公开示爱,不过,至今还无人知晓阿依达的埃塞俄比亚公主的真实身份。埃及王之女安奈瑞斯发现阿依达与拉达梅斯暗中眉目传情,不禁妒火中烧,并决心不惜任何代价抢回拉达梅斯。传令官带来消息,埃塞俄比亚军队已开赴前线。国王任命拉达梅斯为埃及军队新统帅。阿依达不得不在亲情与爱情间徘徊,她明白惟有一死才能了断两难的抉择。
第二场:神庙祭祀们为拉达梅斯的兵器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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