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达》(Aida)
落入敌手的女子
一部同战争剧密不可分的爱情悲剧。一个女人使得所有暴力都指向自己,她在追寻着一个理想,一个惟有在生命消亡时才能实现的理想。
1870年12月的中旬,威尔第以惊人的冷静界分了现实与戏剧两个世界:“为开罗创作的歌剧已经收笔,但由于服装与舞台背景受困巴黎,所以剧本目前还不能上演。这无关紧要!只是这场可怕的战争以及普鲁士人获取的优势却是一场不幸的灾难……”《阿依达》中的埃及不是博物馆里的埃及,而是承载着作曲家明日预言的埃及。威尔第创作《阿依达》的时候,正逢1870/1871年的普法战争,他已经预见到潜在的危险,并向人们发出警告:“古哥特人的血液”依旧在日尔曼民族体内流淌,日尔曼人因而“极端狂妄、冷酷无情、独断专行、贪得无厌”。当现实生活里陶醉于胜利的人们纷纷走出欧洲帝国主义的舞厅与剧院,争先恐后地奔赴前线时,威尔第却用音乐文字撕开战争的神圣面纱,发出反战的呼号。从意大利的维罗纳到埃及的卢克索,街头挂满了《阿依达》巨幅海报,赞歌的旋律响彻体育馆——该交响乐能成为歌剧界最著名的一部作品,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听众甚至可以从其中的凯旋进行曲中分辨出杀戮、战争的虚伪一面。在《阿依达》中,民族斗争、情人与仇敌间不解的纠纷仿佛互相啮合的齿轮,交织在一起。个人矛盾与公众矛盾的二重性贯穿着威尔第一生所有的作品,但没有哪部像《阿依达》那样可以将这种二重性表现得如此针锋相对、不可妥协。而此后又过了十年,作曲家才重新提笔修改旧作、创作新篇。
管弦乐序曲早已暗示了权力与爱情不可兼得。阿依达必须在拉达梅斯(Radames)的爱情与父亲的亲情中作出抉择,最初的十六小节反映了阿依达绝望的内心斗争主题。尽管阿依达试图逃脱暴力与死亡的迷宫,但威尔第以独特的音乐效果描绘出隐藏在阿依达表面行动后的深厚情感——仿佛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序曲的第二主题沿袭了前段摸索前行的风格,讲述了朗费斯(Ramphis)及神庙祭司们的冷酷无情,之后第四幕,法庭审判拉达梅斯一场也采用这个动机作为开场。作为幕后军师,朗费斯牢牢掌握着国家政治的命脉,埃及王不过是任他摆布的傀儡。序曲已然奠定了歌剧的结尾。所有人物不过是一场死亡游戏中的棋子。最后的牺牲品则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无助的女奴阿依达。随着音乐的不断强化,她对敌军将领的乌托邦式爱情越来越占据作品的主导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