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女》（La Traviata）
献身死神的女子
威尔第在其惟一的一部当代歌剧中复苏了一个关于爱情与死亡的神话。女主角在歌声中，成为理想的化身；爱情于她而言不啻一场无法治愈的顽疾，将伴她走完整个生命旅程。
声音的统一。再没有哪幕歌剧可以比第一幕更具说服力：合唱、饮酒歌、二重唱、华尔兹、咏叹调。阿尔弗雷德（Alfred）与薇奥莱塔（Violetta）一见钟情，他们以精湛的高音及花腔，大胆地向上流社会发起挑战。交际花薇奥莱塔盛赞世俗的欢乐。在她面前，所有人都不得不褪去纯洁的伪装。于是，阿尔弗雷德唱起了著名的“饮酒歌”，薇奥莱塔与他附和。合唱队的叠歌表明阿尔弗雷德已被接纳进交际圈。这里，威尔第以精湛的技艺表现了二人珠联璧合般的歌声，渐渐缩短了他们间的距离，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众人随即下场，乐队的舞曲伴奏让人有电影音乐之感。舞台前方，考验的第二部分开始了。阿尔弗雷德对薇奥莱塔发下的山盟海誓，究竟有多真？在男主角的歌声引导下，女主角唱起了主导动机：“那份恰似全宇宙的脉动的爱……”薇奥莱塔好像一个溺水者，至死都不愿放弃这段旋律。这是一个人的紧要关头。这段新的恋情究竟是上天赐予的福音，还是自寻死路的疯狂？威尔第本人以为第一幕是全剧最糟糕的一幕，但他所谓的“糟糕”也许更多的是指第一幕的整体功能，而非它的音乐质量。两个声音融为一体。
接纳与转变。阿尔弗雷德与薇奥莱塔在乡村生活。男高音的音色随心情的变化而变化：当他对爱情充满自信与希望时，歌声优美抒情，而当他以为爱情已离他远去时，歌声则失去了以往的镇定。本场结尾，阿尔弗雷德的父亲要求儿子回到原来的家庭、故乡与信仰中。这时的音乐亲切熟悉，完全遵循传统。突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是薇奥莱塔与老热尔芒（Ge-rmont）的二重唱。老热尔芒振振有辞，逼迫薇奥莱塔离开阿尔弗雷德；也许除了威尔第，再没有第二位作曲家敢如此大胆地将这段对话作为全剧的核心。在威尔第笔下，这已不仅仅是一幕对话，而是一场关于女性本质的讨论。她，薇奥莱塔，究竟是纯洁的圣母玛利亚还是卑贱的妓女？而围绕这个疑问，这部经典歌剧的形式也出现了破裂。在老热尔芒的步步紧逼下，薇奥莱塔最后不得不对自己下达死刑判决。一向尊崇公正与法律的老父亲见到眼前这个女人非但接受了他的条件，甚至还将它看作是上帝安排的殉难时，不禁流出同情的眼泪。这里已不再是对薇奥莱塔的审判，而是茫然若失的中产阶级与自身达成的和解：是妓女的牺牲精神使之成为现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