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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浮士德的劫罚》(2)
作者 : [德]沃尔夫冈·维拉切克




  浮士德不断变化着形象。歌剧第一部分中,他是一个空想家;当第二部分他还是一个被引诱的受害者时,到了第三部分,他却成了诱惑他人的人;而第四部分,他最终遭到天惩。故事从匈牙利某平原开始,正值战火硝烟弥漫时。如果“音乐本意如此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是匈牙利呢——柏辽兹这样为自己辩解。浮士德亲身体验身边的世界,仿佛在做一次深奥费解的旅行。农民们愚蠢的“特拉拉拉”节奏和士兵们狂热的《拉科西进行曲》就好像腐蚀性酸,完全压倒了浮士德和谐悦耳的序幕主题。复活节清晨,浮士德自杀未遂,这是人类个体的一曲壮丽的挽歌。管弦乐队暗示雷电闪过,梅菲斯特(Mephisto)出场——同样方式在后文中也多次表现。他不信奉任何形而上学,他是一个十足老道的杂耍人,一个人造天堂的炮制者。奥尔巴赫的小酒馆里见不到中世纪的牛眼形玻璃。成群结伙的年轻人高唱古怪的赞美赋格曲,他们口口声声祈祷“阿门”,语气中却满是对新世界宗教的不屑;这里是世界的缩影,因为世界本身就是这么一场疯狂的酒宴。浮士德在梅菲斯特的魔法下入睡,梅菲斯特领着他来到气妖和侏儒精灵的王国——一个酷似当时巴黎豪华妓院的国度。这里,柏辽兹的音乐颇显古怪,然而听众仿佛可以从中嗅到迷醉浮士德的玫瑰香。此间的一切都乃虚拟假造,惟一真实的是浮士德魂牵梦萦的爱人的名字。梦中的浮士德命令梅菲斯特带他去找爱人。去往玛格丽特(Margarete)家,必先穿过大学生和士兵群。浮士德几乎被人群淹没。

  玛格丽特家空无一人,浮士德搜遍了各个角落。咏叹调在尾声处达到最高潮。自我主义和病态恋物欲代替了浪漫主义的爱情理想。梅菲斯特必须再次出马。他招来鬼火,试图以此让玛格丽特归顺浮士德,然而鬼火往往舞动了几个节奏便突然短暂中断,随后又重新开始,周而复始。刺耳的音调如刀尖直捣听众的灵魂深处。玛格丽特吟唱着“图勒王之歌”,在歌中,少女发现了爱情。柏辽兹写了一首“哥特式歌曲”,其主旋律听来似乎也虚无缥缈。梅菲斯特代表了现代巫师,同他相比,玛格丽特是整部歌剧中惟一的个体形象,而这又恰巧是柏辽兹违反常规、看似荒谬之处:因为她是惟一需要演绎的角色,是歌剧的角色,在柏辽兹看来,又是绝不可更换的角色。

  最后一部分,猎角响起,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签订了魔鬼契约,这里柏辽兹有意篡改了迈耶贝尔(Meyerbeer)的歌剧《恶魔罗伯特》中一段著名的旋律。剧情、传说与人物融为一体,剩下的惟有歌剧、歌剧、歌剧……浮士德将灵魂出卖给梅菲斯特——人归属撒旦——这是所有浮士德故事的高潮,但在柏辽兹手中,它却成了次要插曲。在随便哪一份买卖合同上签个名,群体命运就此注定。然后骑上大马,伴着音乐踏进当时尚未出现的电影院。“轰隆”一声巨响,通往地狱的深渊张开大口,高亢的合唱是伴奏的背景音乐。地狱字母表(结尾是“快,快,快!伊犁穆卡拉布劳![Has has has! Irimurkarabrao]”)是同样无法理喻的地狱合唱队的翻版。柏辽兹将天堂与地狱等同、神化与劫罚等同,这在当时无疑是对传统的又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将二者等同不仅仅是嘲讽。天堂与地狱象征了人类为了自身毫无意义的生命能继续存在下去,而必须创造的两个相互补充的世界。镜子反射出的已不再是个体,而只是一个麻木了的群体产品。

  《浮士德的劫罚》(LA DAMNATION DE FAUST)

  四部分二十场传奇剧(独唱、合唱、管弦乐队)

  法语

  剧情

  第一部分,第一场:流落到匈牙利的浮士德召唤万能的自然。

  第二场:浮士德羡慕无忧无虑的快乐农民。

  第三场:载誉而归的士兵结队走过,浮士德丝毫不为名誉所动。

  

  第二部分,第四场:复活节赞美歌打消了浮士德自杀的念头。

  第五场:梅菲斯特领浮士德走出狭窄的空间,让他认识感观的生活。

  第六场:浮士德在喧闹的奥尔巴赫小酒馆里觉得烦躁不堪。

  第七场:易北河边,梅菲斯特变了个戏法,让浮士德看见梦境。第八场:梅菲斯特领着浮士德穿过熙熙攘攘的士兵和学生群,来到玛格丽特屋前。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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