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用纤细的音调、精致的旋律和花腔来表现吉尔达的爱情。黎戈莱托将女儿禁锢在可悲的市民社会监牢里,吉尔达除了父亲之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来往。她看见的第一个异性必然成为她痴迷的对象。“她最后的呼吸”,正如她在咏叹调中唱道的那样属于一个名字、一个幻想:“第一次振颤我心灵的名字”(Caro nome che il mio cor festi primo palpitar)。父亲对女儿虽然温柔备至,却决不肯泄漏那个名字。这恰恰激起女儿追寻某个人的热情,然而惟有死亡才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歌剧的非现实性为以后相关的“关系剧”奠定了一个框架。爱情成为占有的要求。吉尔达的歌声如此感人,以致那些想借绑架女儿报复黎戈莱托的朝臣们一时都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剧情设计黎戈莱托被蒙住双眼,扶着木梯,成了绑架亲生女儿的帮凶,是有内在逻辑原因的。威尔第借此表明,这位弄臣不愿承认自己生命的谎言。
黎戈莱托和蒙特罗内伯爵(Monterone)在音乐中融合成一个形象。诅咒离间了二人。从公爵府邸返回家中的路上,在公众生活和私人生活的无主之地,黎戈莱托唱着断断续续的乐句。那不再是宣叙调,当然也不是咏叹调。碰巧出现在下一个路拐角的刺客斯帕拉富奇列(Sparafucile)让黎戈莱托吓了一跳。一段似乎由街头艺人演奏的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旋律充满诱惑色彩,显出黎戈莱托和斯帕拉富奇列的相似。两人同为谋杀犯,只是一个用刀,一个用舌。在剧情为他提供契机之前,他早已认准了一个刺客。
黎戈莱托以为夺走吉尔达另有其人,他的歌声正直而善良。在阴险狡猾的朝臣们面前,他带上可怕的弄臣面具;英国圆号和大提琴响起,他听见了另一个他始终不肯承认的自我的声音:一个哭泣的人。突如其来的感情没有留下任何影响。怒火冲天的黎戈莱托强迫吉尔达同意角斗。这位专横独断的市民使用了威尔第以前专门为伟大的解放英雄保留的乐调。然而时代变了,复仇者反遭到最残酷的报复。个人灾难映射出政治悲剧:一个四分五裂、丧失了希望的意大利。
第三幕中的一段四重唱作为剧中剧,是整部歌剧的核心和高潮。四声部令人叫绝的和谐,使得威尔第有可能逐一突出各具特色的每一声部。在合唱第一部分,也就是多声部和弦中,吉尔达的歌声仍旧保持同外部环境的关系。她偷偷注视着公爵和玛达列娜(Maddalene)相互调情。第二部分,四声部合成一声部,吉尔达的歌声强行闯入其他人物的意识。作为受骗者的她并没有嫉妒。四重唱结尾处,时间仿佛凝滞了。吉尔达已经铁了心。既然连妓女玛达列娜出于真爱都愿意随时替公爵上断头台,她又怎能再犹豫踌躇?威尔第用合唱队与乐队来表现自然界的狂风骤雨,其实是要突出戏剧内部冲突的高潮。吉尔达仿佛被音乐的涡流吸引,直奔死神而去。
暴风雨渐渐平息,突然一记雷电惊动了黎戈莱托,他有种确实的预感:吉尔达将是他报复的牺牲品。一直以来,黎戈莱托总在自言自语地不停诅咒,如今诅咒终于应验。乐队猛烈的敲击声伴随帷幕徐徐落下,吉尔达再也听不见黎戈莱托的歌声了。音乐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吉尔达化成超越尘世的歌声,延续着她的生命,因为她在天国找到了永不泯灭的本体。黎戈莱托仿佛被活埋了。“《弄臣》是迄今为止我所树立的最完美的音乐题材”,威尔第这样评价道。
《弄臣》(RIGOLETTO)
三幕四景歌剧
意大利语
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