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耳甫斯按照五幕台本规定的严格行路图,穿越了整个人间与地狱。女信使带来欧律狄克的死讯。俄耳甫斯话语哽咽,真实地再现了欧律狄克的离去。咏叹调让观众了解一个人在身处非常境地时是如何一步步陷入疯狂的。希望女神斯佩兰扎(La Speranza)将俄耳甫斯领到阴间入口,门前写着:“进入此门者,一律不得心存希望”。蒙泰威尔第将古希腊人物变成了一个现代现象:艺术家赖以生存的缪斯女神。面对地狱守门人卡戎(Charon)的阻拦,俄耳甫斯演唱了一段涵盖咏叹调所有要素的炫技乐曲:激昂的感情,随处可见的花腔装饰音。乐曲产生了强烈的震慑效果,同时又带有某种非现实风格。另外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蒙泰威尔第不断更新每一小节的音调与旋律。主人公最后的唱词简单、淳朴,但真实、可信。作曲家凭借高超的技艺,将新发掘的艺术形式推向极致,完成了一个介于“朗诵的吟唱”和“吟唱的朗诵”之间的表达形式。俄耳甫斯的声音有一个变化过程:从所谓的“极富修饰的演唱”(cantar pa-rsaggiato)到“有感情的”(cantar d’affetto),直至最后“朴素的演唱”(cantar sodo)。听众可以从中了解一个人的情感内容及方式。不过有一点美中不足:地狱看守卡戎在听到俄耳甫斯的歌声时,竟然睡着了。这表明,最初没有人愿意承认这项新的艺术成就——至少在舞台上如此。
俄耳甫斯能否将欧律狄克带回人间,将取决于普罗塞庇娜与普路托的卧室情况。普鲁塞庇娜作为得到社会承认的妇女知道自己必须要求什么,以及如何要求。普路托将对她言听计从,因为不然的话:禁止性生活!蒙泰威尔第将男女关系的转变呈现在观众面前。作曲家表现了性欲的力量,这也是歌剧体裁中最易引起争论的主题,从《唐·乔瓦尼》到《露露》莫不如此。普路托允许欧律狄克重返人世。欣喜若狂的俄耳甫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犯下一个大过错:他看了欧律狄克的眼睛。俄耳甫斯冒犯了禁忌,合唱队道出原因:“他战胜了地狱,然后又为自己的感情所战胜!”俄耳甫斯的情感过于泛滥。观众不妨设想一下俄耳甫斯的那些神话同伴,例如普罗米修斯或耶稣基督,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下场:“把他钉死!”歌剧体裁才诞生不久,便陷入了一场严峻但不乏建设性意义的危机中。情感冲破了一切秩序。美妙的歌声成为记录人类内心分裂的独特工具。
第四幕和第五幕中,第一主角俄耳甫斯直抒胸臆,丝毫不顾及他主人的期望,剧本的一致性被打破。第四幕里,回音、也就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惟一还能接受的对象。“你流泪了……”,“该结束了!”,“唉!”这些回声既抒发了俄耳甫斯内心的痛苦,也体现了蒙泰威尔第的新艺术纲领。一个人将自我以及个人情感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独裁的监管“理应结束了”。歌剧作者最初设想,俄耳甫斯被恶毒的复仇女神撕得粉碎。然而雇主期望另一种更微妙、更阴险的解决方法。为了让未来的人们仍能继续忍耐他,俄耳甫斯获得了永生。太阳神阿波罗使他化身星象,两人一同升入天堂。他们的合唱是这则“音乐寓言”中惟一名副其实的二重唱,因为两个声音确实在演唱同一支曲调。贡扎加公爵曾耗费巨资请阉人歌手弗朗西斯科·拉西(Francesco Rasi)为他个人效劳,因而这一幕同时也是贡扎加公爵向这位主角示爱的宣言。赞助者和明星以牺牲失败的艺术家俄耳甫斯为代价,达成协议。另一个牺牲者是蒙泰威尔第,因为他的理想若要保持生命力,必须与重大“事件”相联系。俄耳甫斯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就是他灭亡的开始。然而歌剧一旦获得生命,便再也不能挽回。第一位主角背后是一长串无以数计的名字:《弄臣》、《沃采克》、《帕西法尔》、《卡门》、《费德里欧》、《唐·乔瓦尼》、《露露》……
《俄耳甫斯》(ORPHEUS/L’ORFEO)
五幕音乐剧
意大利语
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