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在录像片里看到了这些镜头:车轮在沙窝里打转,不是人在车里坐,而是人在车后推,搞得大家灰头土脸。总设计师王永志平时很有知识分子风度,此时也穿着白色的挎栏背心,拿着矿泉水瓶子喝着。烈日的暴晒下,大家满怀希望地把车推上了沙梁,再往远处一看,全都傻眼了,连绵的沙丘,沙浪翻腾,东西南北中都是一个样。只有他们小小的车队像几片绿叶漂浮在沙海上……
后来我才知道,这还是勘察队的幸福时刻,因为此时还有兴致留下历史镜头。录像片上的人,大有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的感觉。
今天,那大漠的狂风还久久地在他们的脑海里旋转……
对于时光的流逝、身体的衰老,让一时闲下来的赵起增总觉得精力过剩,在总装备部的将军舞蹈队里,他这个上海人绝对是种子选手,可是他并不沉醉于莺歌燕舞。“忘不了啊!永远忘不掉!那是对于重任的那么一种眷恋,那次历险记是那么的刻骨铭心,那是当人生走到一定时候还想回首的一件往事,不吐不快呀!”他打电话对我说。
我很吃惊,因为在我眼中,穿着笔挺的将军服的赵起增,别看他年轻时英俊潇洒,可却不苟言笑,办起事来极其认真,以严格治军而著称。这位毕业于哈军工第二期的高材生的确极其聪明,当年他的同班同学后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总工程师的李若盛,说起赵起增来打心眼里服气:“赵起增那上海人,就是聪明。比我小两岁,下了课就去打球,门门功课都是5分。”赵起增47岁时,从副师职一下就破格提拔到正军职司令部副参谋长的位子上,大家都觉得他英气勃发,办事有板有眼,特别讲“认真”二字。那时,他穿军装的夫人,想用一下他的专车都不行。
如今,严厉的赵将军给我打电话很客气,也很郑重其事:“马京生同志,飞船着陆场勘察很值得写一下,我按组织程序上报司令部王文宝副参谋长给你安排了这次采访……”
于是,我有机会与勘察队员会面。别看赵起增今年70岁,如今他领着一帮勘察队员,回忆起往事眼睛里依然是炯炯有神。
1993年,北京跟踪与通信技术研究所的研究员夏南银,被任命为着陆场系统的首任总设计师。
夏南银个子不高,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严谨认真。他是从中国科学院调来的,过去一直从事测控工作。接受了任命后,夏南银仔细思考了各系统的指标要求,认为在一些相关指标变化了的情况下,要满足飞船顺利返回神州大地的任务需求,首先必须确定飞船着陆场区。
着陆场区按照飞船返回的不同情况,分成了主着陆场、副着陆场、上升段陆上应急救生区、上升段海上应急溅落海域和运行段应急返回着陆区等五种类型,其位置选择事关航天员返回的生命安全,并与飞船飞行轨道参数设计、飞船返回舱着陆特性以及搜索救援回收系统的配置关系密切,是着陆场系统一项极为重大且复杂的任务。
在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陆地疆域中寻找一块具备各种有利因素的场地,作为着陆场,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夏南银带领参加方案设计的人们经过深入分析我国地形特性,结合轨道参数调整和大量分析计算,粗选了几个候选位置,然后组织联合勘察队进行实地勘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