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以后,我和“小豹”成了好朋友,我常从我们食堂偷肉喂它吃,“小豹”聪明极了,两只前脚一并站起来向我表示感谢。
因为我知道我和“小豹”负有同样的使命,只不过它是狗,我是人,它还比我先行一步。
我们那时伙食非常好,别看当锻炼员时一个月只有6元钱的津贴费,要是出差退伙食费,一个月就能退给我们300块钱,外加45斤粮票,很诱惑人的。就算提干了,我当了锻炼排长,每个月也只有52块钱。
后来我的伙伴“胖子”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地雷”的秘密他探来了,说不定我将来就是中国的加加林。据说,我们要模拟太空飞行训练,为设计、制造宇宙飞船,培养航天员提供生理参数。换句话说,就是太空人在天上飞行中,肯定遇到的和可能遇到的一切,我们都要提前尝个鲜儿。
这消息让我欣喜若狂,一个后滚翻从床上摔到了地上。从此我们锻炼员真的干了中国人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我们30人编成中国第一排——锻炼排,我被任命为锻炼排排长,率领着锻炼员们参加了超重、失重、高温、低温、高压、低压(真空)、噪声、海上救生系统以及吃、喝、拉、撒、睡各种环境下的一系列试验训练。但是我们这些人最终没有成为中国的加加林,只走过加加林曾经走过的训练路程。
这段路我整整走了八年,真是长了不少见识,譬如,天文、地理、机械、电子以及医学方面的知识,让我后来的工作受益匪浅。当然,我受过平常人没受过的苦,也享过一般人没享过的福。
现在大家对航天员的训练都有所了解,可以再听听我们当时的探索性训练。我们锻炼员有句话叫做:人家是捞鱼的,我们是探底的。我可以讲几个故事。
第一个是在飞船狭小空间里的适应性训练,是看人的忍耐力能承受多少时间。你见过飞船,其实不管是中国的飞船还是外国的飞船,形状根本不像船,我看形状就像一个大窝头,只是内部空间充分利用,外部与世隔绝。
我21岁那年的夏天,就钻进了大窝头形状的飞船模拟舱里,足足住了40天。这是和真飞船一样大小的1:1的模拟舱,我和锻炼员小李身穿航天服进去的时候还挺得意。半躺半坐在船舱里,脑电、心电、血压、体温等仪器连接的电极和导线像蜘蛛网爬满了我们的全身。前面和左右是密密麻麻的仪表和操纵杆,留给我们的空间上下左右都不超过20公分,如果我们想伸懒腰,只能把胳膊缩到自己的双肩上。接下来,我们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吃喝拉撒睡不挪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