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夜莫名其妙的梦,太阳晒到了脸上,我才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我就准备到操场上去跑步,顺便侦察一下有利地形。
一出楼门,我顿时惊呆了,以为自己进了动物世界。向左看是一排排围着铁栏杆的猴房,向右看是一个挨一个的小白鼠笼子,面对我正前方小楼上的窗户里,是一张张黄的、白的、黑的狗脸,对着我汪汪乱叫。
我继续侦察下去,小院子的一角还有狗舍,几个白大褂七手八脚正把一只狗绑在桌子上,测心电图、量血压、接屎接尿去化验。
我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高涨革命热情,顿时从沸点降到了冰点。难怪我离开学校时,教员悄悄告诉我是去参加特殊试验的。难道我和它们这些动物一样待遇?!
从此,我讨厌猴子!讨厌狗!讨厌这个院子里的所有动物!我时常趁饲养员不在时拿它们出气。看到它们,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扔向猴子,猴笼顿时骚乱起来,猴子惊慌失措地上窜下跳。年轻顽皮的我,搞了几次恶作剧。
至今让我难以启齿的是,我给那个有功之狗——“小豹”,来了一次安静处理。“小豹”是只身上有黑、白、黄毛的小花狗,和院子里其他住集体宿舍的狗不同,它享受着特殊待遇,住单间,吃小灶,仗着它漂亮,每天神气活现地尖叫着。出于莫名其妙的心理,我对这只享受特殊待遇的小花狗特别讨厌。“小豹”是我的近邻,住在我窗外十几米的狗窝里,每天神气活现地汪汪叫着。一天中午,大概是换了新的游动哨兵,院子里的狗都格外警觉,狗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小豹”叫得更起劲,叫声又尖又响又特别。吵得我心烦意乱无法入睡,我从床上爬起来,狠狠地盯着那张狂吠的狗脸,我看见窗台上有一段橡皮筋,突发“灵感”,跑过去把它的狗嘴捆了三圈,愣是让它4个小时没开口。
那天吃晚饭前,饲养员老赵头儿冲着我们这帮年轻的锻炼员破口大骂:“是哪个混小子干的?他是第一个从太空飞回来的功臣,你们竟敢如此对待它,真是岂有此理!”
我的脸直发烧,低着头没敢吭声。我终于搞明白了,就是这只名叫“小豹”的小花狗,1966年7月15日清晨,乘着生物试验火箭发射升空,周游一圈,安全返回地面。它可是有功之狗啊!后来我才知道,院子里的这群狗还有亲临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现场的“英雄”。
就为这事,大家对我很不满,学着当时社会上批“黑帮”的样子,狠狠地批判了我一顿,我红着脸作了深刻的检讨,好在我爸是老八路,我是红后代,才算过了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