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俄罗斯时,身材高大的俄国人一看来了两个小个子中国人,就担心他们完不成训练任务。训练中心的航天员教官说:“航天员的训练就是一次次人类对自身改造,超越生理极限的过程。他们的运动量是非常大的:5公里的长跑、长距离的游泳、引体向上、俯卧撑、跳远等很多力量型的健身运动都是他们的日常课程。这样的训练容量和强度对各国的宇航员来说,难度都是相当大的。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李庆龙、吴杰的身体是极其强壮的,但他们却是健康和良好的,以他们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达到俄罗斯对战斗机飞行员的身体素质要求,当然他们也能够胜任太空飞行。”
谈到航天员训练,吴杰说:“我时刻想到我的责任,想到祖国是让我去干什么的,我必须发挥主观能动性,不怕苦,不怕死, 完成训练任务。我在俄罗斯训练了一年,掉了五公斤体重。当然,这不仅是因为训练累的,还因为不适应老吃土豆,我每天晚上花一块钱买一头大蒜,再泡上一碗方便面,就这些方便面支撑我学到深更半夜。”
吴杰直言不讳地说,在俄罗斯的训练只有一个字就是“苦”。加加林培训中心训练部主任卡尔卡波洛夫的记录显示,仅1997年3月15日到1997年7月18日,第二阶段的训练中,他们进行的课时就达到700小时以上。而这700小时的训练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俄罗斯的冬季极其寒冷,俄方训练人员将他们拉到寒冷的野外进行生存训练。那里是近零下50度的低温,1米多深的积雪,而他们要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冷冻生活48个小时。航天员3人一组,晚上7点到达指定位置。第一天晚上还好,他们按照模拟飞船返回时的状态,可以选择返回舱作为防寒庇护所。但是在如此低温下,长时间停留在返回舱内会像在冷库一样危险。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穿上防寒服出舱了。但此时的防寒服就像被寒风刺穿了一样,薄得像一层纱。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建造有效的防寒棚。白雪茫茫,用什么做建筑材料呢?他们用生存刀将冰雪切成砖块大小,然后一块块搭建成有弧度的雪屋。雪屋必须能容纳3个人休息。他们用加热的容器或石头放在身上取暖,渴了,把救生包中的铁皮折成容器,装上冰块放在微弱的篝火上溶化了喝。傍晚前,他们终于艰难地把雪屋搭好了。雪屋晶莹剔透,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白色宫殿。然而,等到晚上入睡,所有的浪漫和华丽就被彻底粉碎了。他们即便铺伞衣,躺在里面也会冻得瑟瑟发抖,难以入睡。整整48个小时,他们完全是靠意志和耐力在坚持。吴杰恍惚地觉得自己离死可能不远了,体温也在下降,基础体温只剩下36.1℃。如果体温低于35.5℃,人就会出现低温症,严重时,甚至危及生命。
在北极圈中生存,北极熊、雪盲症、冻伤都是要危及人的生命的。挑战寒冷极限需要很多技巧。如果为了抗寒进行剧烈活动是不行的,因为在寒区出汗也很危险,一旦汗水凝成冰晶,就会冻伤。一切活动都以不累不出汗为标准,都要恰到好处。冷还不说,还不让吃饱。48个小时的给养,每顿只能吃一口压缩饼干,一块拇指大小的巧克力。那种饥寒交迫的感觉,至今使他们刻骨难忘。
这种“非人道”的训练,不光是对身体的“摧残”,更是对人的心理素质的巨大考验。专家随时观察记录着他们的表现,据此对他们做出不带温情的评价。
寒冷的48个小时终于过去了,吴杰和李庆龙顺利过关。他们回来一称体重,每人比训练前减了2公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