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志刚懂得母亲的心,他不能违背母亲的话。母亲的年龄一年比一年大了,依然是每天起早贪黑炒瓜子到街上去卖,风里来雨里去,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早已累得精疲力竭,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仍用她那裂着口子、骨节粗大的手将一张一张发皱的角票点捋平整。由于卖得不好,母亲常常发出一阵阵叹息声。这场景让翟志刚非常难受,他将心里的难过变成动力,他懂得生活的艰辛,也懂得母亲对他的厚望,他更加发奋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让母亲的脸上露出笑容。
当时,全家吃饭都要精打细算,母亲常常自己舍不得吃,多给儿子留下一口。可是只要翟志刚张口提出交学费买学习资料的事,母亲就会爽快地掏出钱来催促他去买。懂事的他除了必交的学杂费外,从不乱花一分钱。
1985年6月,飞行学院招生,翟志刚报名了,但他并不热心。他心里矛盾着,自己不能丢下老人去外地上学,作为儿子他要撑起这个家。当亲朋好友跑来告诉他考上空军飞行学院的消息时,他也一点兴奋不起来。他说,其实男孩子哪有不愿当空军飞行员的道理。可他一想到家,一想到母亲就无法轻松。那天晚上,他将母亲接回家,等一切家务都安顿好了才慢吞吞地告诉母亲考上飞行学院的事,并说他想放弃当飞行员。
本已疲倦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激动:“哎哟,这下我儿子可出息啦!”母亲心急如焚地将一家人召到一起做翟志刚的工作。望着泪眼汪汪的母亲,翟志刚答应了。
临走的前一天,母亲破例没有出去卖瓜子。她买了一个大黄提包,想帮儿子收拾收拾行装。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可带的,偌大的包中空空荡荡的。母亲落泪了:“儿呀,妈多想给你装上一大包你爱吃的爱穿的,可妈和这个家没什么让你带的,只好让你带上妈炒的两包瓜子……”
母亲又从口袋里掏出20元钱,塞到儿子手里。这钱在当时需要母亲在寒风中忍饥挨饿卖好几天。白发苍苍的母亲哭了,列车缓缓地移动了,翟志刚顺着车窗看下去,母亲的脚步努力随着车厢行进,眼神里充满了牵挂。
翟志刚再也忍不住心酸,看着母亲和姐姐向他招手,他哇地大哭起来。那是翟志刚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开母亲,他想起了母亲伫立在寒风中叫卖瓜子,他放心不下这个贫困的家,放心不下深爱他的母亲……翟志刚双手捧脸,似乎把所有的担心、牵挂和泪水都攥在了手里。
隆隆的火车轰鸣声把翟志刚带向了远方,带走了母亲牵挂的心,也带去了母亲对儿子的美好希望。
翟志刚到学校后每月津贴12元,他只留下2元,其余全部寄给了母亲。他知道母亲爱喝糖水,就给母亲捎去白糖、奶粉。虽然这些无以回报母亲的深情,但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不能在堂前尽孝的遗憾。
翟志刚从空军学院毕业后,分到飞行部队。他先后任飞行中队长、飞行教员等职。1995年5月,在一次飞行训练中,忽然一股强劲的气流卷起沙尘暴向机场袭来。驾驶歼-8型飞机的翟志刚正在返航途中,他临危不惧,在目视已看不清地面、风速10米以上的危急情况下,翟志刚驾驶战机仅凭仪表安然着陆,表现出高超的专业技能和良好的心理素质。
翟志刚入选航天员后,生活好了,离不开故土的母亲不愿跟儿子到北京享福。无法守在母亲身边尽孝的翟志刚只有通过给母亲寄钱来表达心意。他说,寄多少钱媳妇都不管,直到寄得我心里舒服为止。
在翟志刚入选航天员首飞梯队就要到酒泉发射基地执行载人飞行任务前夕,最疼爱他的母亲却病重了,生活不能自理,话也说不出来了。妻子张淑静怕影响翟志刚的情绪,和他家人商量再三,决定不告诉他这个消息。深明大义的大哥嘱咐弟妹:家里有我们呢!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