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四娘悠然道:“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听说他这些年混得很不错,已当了关中群盗的老大哥,不知你认不认得他?”
解老二脸色又变了变,道:“关中黑道上的朋友有十三帮,每帮都有个老大哥,不知你说的是谁?”
风四娘淡淡道:“他好像当了你们十三帮强盗的总瓢把子。”
解老二愣住了,愣了半天,突然又大笑起来,指着风四娘笑道:“就凭你这女人,也配跟我们的总瓢把子交朋友?”
风四娘嫣然道:“我为什么不能跟他交朋友?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解老二的笑声停住了,眼睛在风四娘身上打了几个转,冷冷地道:“你是谁?你难道还会是风四娘那女妖怪不成?”
风四娘没有回答这句话,却反问道:“你是不是‘两头蛇’解不得?”
解老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狞笑道:“不错,无论谁见到我这两头蛇都得死,谁也解不得!”
风四娘道:“你既然是两头蛇,我就只好是风四娘了。”
两头蛇的头像突然裂开了,裂成了四五个。
坐在洗澡盆里的,这赤条条的女人就是名满天下的风四娘?就是人人见着都头疼的女妖怪?
他简真不能相信,却又不敢不信。
他的脚已开始往后退,别人自然退得更快。
突然听到风四娘一声轻叱道:“站住!”
等别人真的全都站住了,她脸上才又露出一丝微笑,笑得仍是那么温柔、那么迷人。
她柔声地笑道:“你们偷看了女人洗澡,难道就想这样随随便便地走了吗?”
两头蛇道:“你——你想怎样?”
他声音虽已有些发抖,但眼睛还是瞪得很大。看到风四娘赤裸裸的胸膛时,他的胆子突然又壮了,冷笑道:“你难道还想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些不成?”
风四娘笑道:“哦——原来你是欺负我没穿衣服,不敢跳起来追你们?”
两头蛇怪笑道:“不错,除非你洗澡时也带着家伙,坐在洗澡盆里也能杀人。”
风四娘叹了口气,抬起了手道:“你们看,我这双手像是杀人的手吗?”
这双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就像是兰花。
两头蛇道:“不像。”
风四娘道:“我看也不像,奇怪的是,有时它偏偏会杀人!”
她两只手轻轻一拂,指缝间突然飞出十余道银光。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惨呼,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插上了一根银针。谁也没看到这些银针是从哪里飞出来的,谁也没有躲开。
风四娘又叹了口气,喃喃道:“偷看女人洗澡,会长‘针眼’的。这句话你们难道没听见过?”
七八个人都用手蒙着眼睛,疼得满地打滚。
七八个人的惨呼声加在一起,居然还没有让风四娘掩上耳朵,因为她还是在看着自己的这双手。
看了很久,她才闭上眼睛,叹息着道:“好好的一双手,不用来绣花,却用来杀人,真是可惜得很……”
突然间,惨呼声一下停止了,简直就像是在刹那间同时停止的。
风四娘皱了皱眉,轻唤道:“花平?”
外面没有声音,只有风吹着树叶簌簌地响。
过了很久,才听得“嚓”的一声,是刀入鞘的声音。
风四娘嘴角慢慢地泛起一丝微笑,道:“我就知道是你来了!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在一瞬间就杀死七个人!还有谁能使这么快的刀!”
外面还是没有人回答。
风四娘道:“我知道你杀他们,是为了要让他们少受痛苦,却不知你的心几时也变得如此软了。”
过了半晌,外面才有一人缓缓道:“是风四娘?”
风四娘笑道:“难得你还听得出我的声音,还没有忘了我。”
花平道:“除了风四娘外,世上还有谁在洗澡时也带着暗青子!”
风四娘吃吃笑道:“原来你也在偷看我洗澡,否则你怎会知道我在洗澡的?”
花平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风四娘道:“你要看,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进来看呢?”
花平似乎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出关六七年,大家都觉得很太平,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风四娘笑道:“因为我想你。”
花平的嘴又闭上了。
风四娘道:“你不相信我想你?我若不想你,为什么来找你?”
花平又在叹气。
风四娘道:“你为什么要叹气?你以为我来找你一定没有好事?一个人发达了,连老朋友的面都不想见了么?”
花平道:“你穿上衣裳,我等会见你。”
风四娘道:“我已经穿上衣服了,你进来吧!”
花平的人终于在门口出现了,他的脸本来就很白,看到风四娘还是赤裸着坐在澡盆里,他的脸就像是突然又白了一倍。
风四娘格格笑道:“有人存心想来偷看我洗澡,我就要杀了他,你存心不想看,我倒反而偏要你瞧瞧。”
花平其实很矮,但任何人都不会认为他是矮子,因为他看来全身都充满了一股劲,一股慑人之力!
他穿着件很长的黑披风,却露出了刀柄上的红刀衣。
花平能为关中群盗之首,就因为这把刀!
风四娘道:“听说你前些年杀了‘太原一剑’高飞,是吗?”
花平道:“嗯。”
风四娘道:“听说‘太行双刀’丁家兄弟也是败在你刀下的,是吗?”
花平道:“嗯。”
他非但不敢看风四娘,甚至不愿多说一个字。
风四娘笑道:“高飞和丁家兄弟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你居然能将他们杀了,可见你的刀法已越来越快了。”
花平这次连一个字都不说了。
风四娘道:“我这次入关,为的就是要看看你的快刀!”
风四娘嫣然道:“你也用不着紧张,我不是来找你比剑的,因为我既不愿死在你的刀下,也舍不得杀你。”
花平的脸色过了很久才复原,冷冷道:“那你就不必看了。”
风四娘道:“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