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幢典型的法国式花园洋房,如今整座房子的墙面都几乎被爬山虎完全覆盖着。风吹过的时候,墙上掀起无数绿色小手掌,露出墙面上嵌着的或黑或白或黄的鹅卵石。屋顶是孟沙坡面式的,上面铺着红色的平板瓦。二层的阳台弧度很小,显示了优雅收敛的贵族气质。据说蒋介石特别喜欢这幢房子,因为主楼与上海孙中山故居的风格非常相似,仿佛印证了他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小楼高两层,由主楼和东、西侧楼组成。主楼又分为同样的东、西、中三部分;中间的券门最大,有内廊,布局庄重沉稳。据说当初东部楼下是大客厅兼“家庭影院”。宋美龄的亲信黄仁霖有时会带着摩登的美国电影来这里放映,宋美龄便会叫来孔祥熙的子女们一同欣赏。二楼是卧室,与大卫生间相通,卧室前还有条暗道通向楼外,以备不测。中部是洋房的“Public Room”,是蒋宋起居会客的地方,一楼是会客室,二楼是餐厅、书房。西部则更为神秘诡异,住着侍卫、警卫秘书和厨师。这个区域须从边门进入,有数条过道、暗道与中部相通。
当然,这些都只是据说。现在学校的门卫很严格,坚决拒绝我进楼参观。“爱庐”里正在考试:似乎一楼是民乐教室,而二楼是西洋乐器的教室。我一直可以听见铮铮的古筝在那里“铁骑突出刀枪鸣”地练习着,正是典型的考试晋级的风格。
洋房南面曾是一个30亩的花园,其中一块太湖石上就刻着蒋介石亲笔题写的“爱庐”两字。如今花园已不复旧日规模了,我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那块太湖石。只有一只白色的山羊被拴在草坪上,不停地冲我咩咩叫着。衬着“爱庐”那爬满青藤的可爱形象,感觉竟然像一个童话世界。于是我就在楼外听着古筝,听到手有点发痒,顺手喂了那只小山羊一块奶糖。
穿过草坪,走进一楼的门廊,里面正门紧锁。站在这座以“爱”为名的小楼的门口,已经无法想象77年前那位刚刚出嫁的宋小妹的心情了。
1927年12月1日,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礼备受各方关注,据好事者统计,花费达百万之巨。对于这场联结起金钱、政治和家族利益的世纪婚礼,后事自无需赘言,但人们仍禁不住议论的是当事人的动机。
一方面,蒋介石的动机可谓“路人皆知”。正如《大公报》创始人之一胡霖的分析:“蒋介石再婚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政治行动。他希望做他们的妹夫,以便争取孙中山夫人……和宋子文。当时蒋介石也开始感到有必要得到西方的支持。以宋美龄做他的夫人,他便有了同西方人打交道的‘嘴巴和耳朵’。另外,他很看重宋子文这个金融专家。不过,说蒋介石不爱宋美龄那是不公正的。蒋介石显然认为自己是英雄。在中国历史上,英雄难过美人关。出于政治考虑,对蒋介石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娶一位新夫人似乎是理所当然之举。”而用历史学家唐良礼的总结,“蒋介石渴望全盘继承孙中山的遗产”。
那么宋美龄的动机呢?难道真如外界所说,是完全出于宋霭龄的一手策划吗?是完全出于对权力的渴望吗?对于一段婚姻所缺乏爱情的程度,一个女人能容忍的最大极限是什么呢?
宋庆龄曾经对斯诺说,“美龄嫁给蒋介石完全是政治交易,没有丝毫爱情”。但十年后,她又说,“我想最初不是出于爱情,但现在我想是的。他们正在彼此相爱……假若没有美龄,蒋介石会比现在更坏得多”。
而宋美龄自己晚年对秘书张紫葛说,“在孙中山家第一次见到蒋介石,他那对闪亮的眼睛告诉我:他是个英雄……相比之下,远比我二姐夫(孙中山)英俊”。
这座“爱庐”所为之陪嫁的婚姻里究竟有没有“爱”,并不是需要孜孜以求的问题。如果要探究宋美龄的心思,我倒是想起了那部电影《宋氏三姐妹》。
那里面有三句话,即使是虚构的,也足以让人窥见她们的人与她们的“爱”。
宋庆龄说,“所有的革命死得最多的是男人,而伤得最重的是女人”。
宋美龄说,“男人没有好与坏,只有强与弱”。
而宋霭龄说,“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是最可靠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这要比“爱国、爱权、爱钱”的概括更为经典,也更为贴切。
能这样说的宋美龄,也许,当然也是在爱的。用她自己的理解,用她们宋家人一贯的勇往直前,并也一样为之奋斗终生。
蒋介石、宋美龄“爱庐”
地址:徐汇区东平路9号(原贾尔业
爱路寓所,1927年宋美龄和蒋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