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名人故居游学馆(上海卷)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章 海上鸿飞 千秋家国梦在
孙中山故居(2)
作者 : 读图时代 企划




  尽管她看上去外表柔弱,但各种形式的命令、威胁或劝说都不能使她改变立场。而她的弟弟、身为武汉政府财政部长的宋子文,则在家族和强权的软硬兼施中犹豫不决(此时的蒋介石已在宋霭龄的一手操办下即将成为宋美龄的丈夫)。他溜回上海,住进了莫里哀路上的这幢宋庆龄寓所。于是这里成了各种说客轮番登场的地方,可怜的子文终于招架不住,彻底缴械。(不得不提到的一个插曲是,在这5年前的一个晚上,也正是在这所房子里召开的一场社区基督教晚会上,蒋介石初遇回国不久的宋美龄,随后“恋恋不能忘”,发动了猛烈的求婚攻势。)

  宋子文再回武汉的时候,已经俨然是家族利益代言人和蒋介石政府的特派员了。他向宋庆龄转达了各种劝说,据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资料,甚至透露了宋霭龄准备暗杀妹妹的计划。而宋庆龄坚如磐石、不为所动。她长期以来一贯的特点——对公众的责任感大于家庭私情——丝毫没有改变。

  1927年7月,当武汉政府也最终叛变的时候,宋庆龄乔装打扮,乘轮船顺江而下,回到了上海。稍事停息后,她冒险秘密离沪,以公开访问莫斯科的形式来明确宣告与蒋介石的分道扬镳。6个月后,宋庆龄又到了德国,开始了她的流亡生活。

  一年以后,庆龄为参加孙中山的奉安大典短暂回国。在这所房子里,戴季陶对她说:“如果你不是孙中山夫人,我们会砍掉你的头。”而宋庆龄的回答是,“你们尽管砍好了。”三个月后,她又登上一艘法国邮轮前往马赛。

  她也许是世界上最为特殊的一个革命流亡者——她和自己祖国的当权者作着毫不妥协的斗争,同时却享有这个政权不得不承认,并用尽一切手段拉拢利用的声誉。

  她是孙中山的夫人。这份声誉既是她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最有力的斗争武器,也时刻陷她于最危险复杂的处境。把这份声誉遗留给她的那位先行者,没有留给她任何别的物质武器。她必须足够顽强足够智慧,才能够在越发动荡混乱的世界里,头脑清楚、坚持不懈地维护这份遗产。同时,也没有人比她更理解这份声誉背后更为重大的精神意义——他们共同坚持的理想。

  此外,她还是宋家的二小姐、蒋介石的大姨子。在面对那样一堆利益错综复杂的家国关系里,她说:“是宋家为了中国而存在,而不是中国为了宋家而存在。”

  1931年 8月13日,为母亲奔丧的宋庆龄再次回到上海。国内外时局的发展很快就使她投入到新的斗争之中。

  她与杨铨、何香凝等创办“国民伤兵医院”;与蔡元培、鲁迅、杨铨等组织“中国民权保障同盟”;还与沈钧儒等成立了“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她在此接待了周恩来、博古和林伯渠,发表了拥护“共同抗日”的主张;也接待了大量国内外反法西斯民主人士;把大批热血青年送往延安;还促成了埃德加·斯诺和马海德的陕北之行。

  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从流亡时期的雷纳普罗梅,到被称为“左膀右臂”的邓演达和杨杏佛。她自己也成了蓝衣社特务多套暗杀计划的目标。当时去领导这一秘密工作的“军统”少将沈醉在回忆录中,叙述了他是如何监视和骚扰宋庆龄的。他每天要写一份关于宋活动情况及来访客人的书面报告。因为在法租界有所不便,他想让她搬到更便于他掌握的地方去住,或者干脆把她赶出中国,但一切计谋都由于她的沉着坚强而归于泡影。

  其中有一个诡计是由戴笠亲自制定细节的,内容是安插一个适当的人去追求宋庆龄的贴身女仆李姐(李燕娥)。老实的李姐把事情告诉了庆龄,庆龄向对这个伪装成出租车司机的年轻漂亮的小特务问了几个问题,就发现了破绽。

  日本攻占上海后,宋庆龄不得不转移到香港。“这座寓所虽在法租界,但现在除了以前那些经常出没的密探外,又多了些前来监视的日本特务。在动身的那一天——1937年12月23日——她在家中安排了一种使人不可能产生任何疑窦的安详景象。两位外国女友到家里来喝茶,一会儿新西兰友人路易·艾黎也来了。她和贴身女佣李姐从后门登上艾黎雇来的出租汽车,然后开往公共租界的外滩码头,登上一艘挂外国旗的沿海客轮。”

  宋庆龄就这样又一次戏剧性地离开了上海的家。

  五十多年后的我,坐在这所房子的一楼拱廊下,满脑子都是这些过于沉重而复杂的,比戏剧还要戏剧的历史故事。

  天色越来越暗,满院是簌簌的风声雨气,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这里,此外就是草坪周围的松柏、广玉兰、香樟和冬青。忽然间,电闪雷鸣,只是一刹那,仿佛全世界的雨水都倾倒在了面前这块草地上。然后水雾静静腾起,在四下里微微弥漫,又被雨水冲散。

  对面那株广玉兰静静地站着,在浓密枝叶的间隙中,那些硕大而端庄的洁白花朵,依然是幽静的。它们正在平静地洗净尘埃,从而使得暴雨中的黑暗也似乎慢慢地温柔清澈起来。草地周围,所有的植物都在继续生长。而天色,的确已经渐渐清亮了。

  我想起楼上照片里宋庆龄那种孩子一样依赖着丈夫的模样,想起这所房子里没有陈列出的,宋庆龄在独居岁月里的那些惊心动魄。

  最后,我想起楼上那两张一模一样并在一起的单人床——它们是那样亲密无间,然而又必须以那样的方式永远地独立存在。她永远是他的一部分,但也永远是要独立奋斗的自己。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但她也必须为此独自承受伟大的代价。然而,她始终是真诚的。

  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爱情,而且随着时间而增长,变得更为深沉和坚强。每逢孙中山的忌辰(3月12日),她总是尽可能地避免参加任何公众纪念活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念沉思。而这种最坚强的感情基础正是他们共同的理想,无论这种理想遭到现实多少的非难、抹杀、嘲笑或者神化。他和她始终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不离不弃。

  在这样一种爱情面前,我们不必惭愧自己的平凡,也丝毫不影响我们对崇高的景仰。

  

  

  孙中山故居

  地址:香山路7号(原莫里哀路29号,1918-

   1924年孙、宋居住于此,孙去世后宋独居

   至1937年)

  开放时间:9:30-11:00

   14:00-16:30
中国画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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