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名人故居游学馆(北京卷)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章 什刹海畔的波涛旧友
宋庆龄故居(6)
作者 : 读图时代 企划




  然而,宋庆龄其实并不喜欢住在这里。据鲁迅之子周海婴回忆,他的母亲许广平在世时,曾经代表统战部经常拜访宋庆龄,问询她的生活与健康。宋庆龄与许广平多次说过,她不想住在北京,而更愿意待在上海老家。因为孙中山是在北京去世的,这座城市总让她触景生情,心中伤感;而且,宋庆龄一直患有严重的神经性皮炎(荨麻症)——这是宋家人都患的一种病,北京的干燥气候总是让她有许多过敏反应,发病时异常痛苦。许广平每次都向上级汇报宋庆龄的愿望,但上面权衡轻重之后,还是请她住在北京。1971年10月的一天清晨,宋庆龄曾因病症发作,痒痛得一夜无眠,不得不写信托在香港的朋友火速寄日本产的特效药来。

  对这座宅院的矛盾心态,绝不仅仅是出于宋庆龄对自身健康的烦恼,她在给外国友人的一封信中说:“我住在醇亲王的王府里,溥仪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园子有小溪环绕,园里有许多美丽的树木……草地几乎一年到头都是绿的。园里还有一所两层小楼。过去住在这里的皇亲国戚常来听云雀和别的鸟儿歌唱……我确实在享受‘皇家的’待遇,尽管我并不快乐,因为有许多比我更有价值的人现在还住在简陋的小屋里。”

  “文革”之前,宋庆龄还能偶尔回上海休养。“文革”期间,上海成为“四人帮”的基地,宋家在淮海中路的房子受到冲击,周恩来为宋庆龄的安全考虑,力劝她住在北京。而在北京的院墙内外,也并不清静,“我每天如果不开会要花八九小时看东西”,大量与运动有关的资料让宋庆龄无所适从,她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暴,但从未有过思想混乱的时候。尽管一个人生活了几十年,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人民革命洪流的一部分。但在“文革”的十年里——从她74岁到84岁——这位意志坚强的女性却感到被孤立了起来,使她思想混乱,有时甚至觉得孤独凄凉,这是从未有过的。

  虽然受到周恩来向毛泽东申请来的特别保护,没有人冲进她的住所,但庭院的墙上仍被人贴了大字报,墙外不时传来红卫兵们批斗“走资派”和“牛鬼蛇神”的刺耳叫喊和高音喇叭声,这让她震惊和痛苦。最使她难受的是那种低沉的声音——打人的声音和被打者的呻吟。她把这些情况写信告诉友人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并嘱咐斯特朗把信阅后销毁,这是过去做地下工作时才会采取的非常手段。

  最大的打击来自上海,红卫兵毁坏了宋庆龄双亲在万国公墓的墓地,把墓中的骸骨挖出来“曝尸”,因为他们也是“最大的反动派”蒋介石的岳父母。当墓地遭破坏的照片从上海寄到北京时,宋庆龄身边的工作人员第一次看到她失声痛哭。虽然后来周恩来下令上海市立即修复墓地,并在竣工后拍照寄给宋庆龄,但悲痛已长久地占据她的心灵。

  在晚年,还有不少流言困扰着她。早在1927年宋庆龄因不满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流亡海外时,国民党右派就制造过宋庆龄与国民党左派陈友仁私奔的谣言,力图冲淡宋庆龄跟蒋介石决裂的政治意义。美联社甚至播发了宋庆龄在莫斯科结婚的假消息,致使宋庆龄大病三个星期。

  宋庆龄的警卫秘书隋学芳由于酒后中风,生活困难,宋庆龄一度抚养了他的两个女儿:姐姐叫隋永清,英文名字叫约兰达;妹妹叫隋永洁,英文名叫珍妮特。这两个活泼的女孩子为宋庆龄解了不少寂寞,因此宋庆龄非常溺爱她们,而她们由此养成了娇纵的性格,也让宋庆龄操心不已。这也成了流言的来源,关于“宋庆龄晚年和某警卫的感情纠葛”的绯闻,在她生前身后,在中外都有流传。

  “质本洁来还洁去”,任何风雨都不能磨损宋庆龄的美丽与崇高,我想,即使她真的有了新的感情,那也是完全应当的,不管多么伟大的光环笼罩,她也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女人,完全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中国画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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