⑤按当时标准说,沈是不关心政治的。他不参加左翼作家联盟、不参加政府集团,也不参加走“中间路线”的第三种力量。他当然避开了一切政党及其外围组织。然而,他却很称道胡也频的组织活动,见《记丁玲续集》34页。沈感到“落伍”,见《不死日记》(《红与黑》1928年8月24日作)67页刊出。鲁迅在《文坛的掌故》里也提到过落伍。于是沈写出了他的自传性小说《落伍》(1929年5月10日),这可能是沈受到左翼指摘后的一种反应,他在《记胡也频》(《文集》第九卷82页)里说,一个作者若在普罗文学与民族文学之间缺少这种随风逐浪的精神,便算落伍了。其实沈对“落伍”的用法是广义的。沈在1935年2月15日写的书信体论文《风雅与俗气》(刊《水星》第一卷第六期)中,讽刺了国民党右翼宣传的军国主义,说那个人怕落伍。沈在《沉默》(1936年10月8日作)中说他自己落后。《〈生命的沫〉题记》(《文集》第十一卷7页)里也说他变成了中年人,萧条中更缺少生趣。值得注意的是:《文集》第十一卷重印了《废邮存底》,却删去了一些章节。我根据的是早期版本。
⑥见史密斯《日本第一批激进学生派》。
⑦许多读者认为丁玲的《1930年春上海》第一节是嘲讽沈从文。沈向张兆和求婚过程见《躁》。短篇《贤贤》中,贤贤是沈的九妹的化名。她听到班上同学问她知不知道某个著名作家追求张姓学生的故事,贤贤感到很窘。沈在1931年6月写的向张兆和求爱的信,在《文集》第十二卷2~8页又重新印出来。据张兆和妹妹张充和1975年1月21日对我说,兆和开头没有考虑嫁沈,因为沈比她年长八岁。他写的一大束情书,真令人厌烦;他写的从军故事,张也并不喜欢读。后来两人结婚,见《主妇》(1936年作)。还有1945年沈写的同名小说。
⑧沈编天津《大公报·文艺》事,见本书第三章注純紦矠。《小说月刊》由沈任主编,杭州苍山书店发行,沈为创刊号写了发刊词。其他编者有林庚、程一戎、高植。1932年10月15日出第一卷第一期,我也见过第一卷第二~四期的刊物。
然后就真正来了个京派《水星》,由卞之琳、巴金、沈从文、李健吾、靳以(章方叙)、郑振铎共同编辑,从1934年10月10日第一卷第一期起到1935年夏天共印行二卷三期。此外,据邵华强了解并得到沈本人认可,沈还编过中华书局的《新文艺丛书》、大东书局的《新文学丛书》,两者名义上都由徐志摩主编。邵华强还发现沈编过八卷本的《新文学杰作选》,1933年12月由东方文学社出版,1936年由东方书局重版。上述各书都在上海出书。抗战时期,沈无暇编书,但他重返北京后又重操旧业。
⑨关于重视艺术教育,见《艺术周刊的诞生》(1934年作)、《艺术教育》(1937年作)。关于艺术史,见《谈谈木刻》(1939年作),《读“游春图”有感》(1947年作)。关于保管工作,见《收拾残破——文物保卫的一种看法》、《文物保卫的一种看法》。
⑩《沉默》写沈沉默了两年,近于有点自弃、有点衰老,但他都在思索写作对于我们生命的意义,以及对于这个社会明天可能产生的意义。一年之前,即1935年12月10日,沈已经在《八骏图题记》中感叹自己已经沉默了一年。他对鲁迅的失望使他很不为快,见《鲁迅的战斗》。他在《不死日记》14页和《一个天才的通信》84~85页上,也有过类似的叹息。
紒紜矠《废邮存底·给某教授》写沈给某教授信,要他切莫误会沈的《自杀》指的是他。吴宓在文革期间去世后,沈才指出,所谓“某教授”的真实身份。
紒紝矠沈为年轻读者写作,如《月下小景》中有篇《女人》注明为张家小五哥辑自《杂俞经》。又一篇《扇陀》则注明为张家小五辑自《智废论》。抗战爆发后沈编写教科书,先是1937年在北京,1939~1940年又在昆明编书。他编的是中学教材。跟他一起编书的有他的姨妹张充和(现为傅汉思教授夫人),著名散文家朱自清,和沈的老友、原青岛大学校长杨振声。以上见1975年1月21日我和傅汉思夫人的谈话,也见孙陵《浮世小品》,52页。沈一行人直到抗战爆发后才离开北京,南行旅途非常艰难,在去天津途中遭到机关枪射击。沈在昆明流亡时期主要任务是多方鼓舞青年作家诗人,其中两位诗人赵瑞蕻、杨苡(翻译家杨宪益妹妹)后来结为夫妇。1980年8月4日我在南京采访时,他们夫妇都在大学教书。其他对沈感念不忘的还有许芥昱,见《中国文学景观》131~139页。斯坦福大学数学家钟开莱也写过《重逢沈从文》,作家孙陵写过《浮世小品》他们都在怀念沈的教育深情,萧乾和流金(程应镠)都是从北京时代就追随沈的作家,到昆明后也受到沈的照顾。其他沈扶植过的青年小说家还有林蒲,现已为教授,还有汪曾祺,现在还在写小说,在40年代沈就认为汪是他学生中最有前景的作家,见1980年7月17日沈和我的谈话。沈早在30年就扶植过的年轻人很多都已卓有成就,其中有卞之琳、何其芳、李广田,和臧克家。沈还鼓励北京大学一位来自贵州的共产党员乐黛云跟他一起研究。见乐黛云、威克曼《奔向暴风雨:中国革命妇女的奥德赛历程》87页。1958年乐被划为右派,但80年代已经复出,担任重要研究工作。乐被划右派部分原因是跟沈的关系,虽然沈却并未定为右派。由此可见,沈的许多共产党方面的朋友其命运往往比沈还坎坷。
紒紞矠见《废邮存底》3页给甲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