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政府抗衡
从上面谈论猪的话中可以看出,沈从文对蒋介石反感很深。1949年沈也这样做出选择:摒弃蒋介石,赞成毛泽东,中国人独立自主,不要胡适所依附的英美人世界。
从过去历史看,这不只是地区问题,而且对这个主持南京政权的人还有个人恩怨。沈在30年代末和40年代就跟蒋离心离德,当时焦点在于,他看出了蒋的最疯狂、亲法西斯的党羽蓝衣社(蒋的军官很多都是30年代在德国受训的)将控制中国的未来。他们提倡崇拜领袖,而沈非常反对这一点。1934年他就提出警告说,中国在渴望出现一个救世主独裁者:“在多数愚人心目中,皆希望一个奇迹:来一个领袖、来一个英雄,把全国民族命运皆交给这样一个人。紖紛矠在1934年,攻击对领袖的崇拜不能不使人想到这是暗指蒋介石。所以,沈在30年代常常写评论国民党政府的文章,多半是进行指责。他的小说作品也有一些对政府持尖锐异议的地方,沈从来不主张文学要回避政治主题,而是主张作家不要忽视“作品所以成为好作品的理由”。紖紜矠
使沈从文感到切身之痛的是,他的朋友继续遭到镇压。虽然20年代后期的大清洗曾经使他感到愤怒,但后来由于左派在30年代开始武装斗争,他的怒气渐渐消失。他在1930年也在北方开始新的生活。他写的非左翼文艺批评,有些就发表在南京的刊物上。后来悲剧接踵降临,蒋介石个人统治的最可怕象征是他的特务活动。许多特务活动是在社会的底层展开,只有蒋委员长和他的亲信才能指挥得动。当蒋用这种特殊武器来对付胡也频和丁玲时,沈从文的反感是可想而知的。
1931年1月17日胡也频失踪时,沈并不感到太吃惊。一年前的一天晚上,胡跑到沈的公寓里来过。他当时被人盯梢——只得换穿沈的衣服然后从沈的后门溜掉,而这个后门连沈也不知道!胡被绑架后沈来到上海。他和丁玲到处打听胡的下落,进行营救工作。在南京,沈向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打听,沈还向朋友们筹措赎金。徐志摩、王际真(当时在美国)都捐了款子。沈自己把《石子船》、《旅店及其他》两本书的版税也捐出来。之后不久,沈一面同左派(胡也频和丁玲的朋友,但他们都不敢出头露面)商量,到南京之后,又同国民党的邵力子和陈立夫打交道。不巧的是,抓胡也频的是军统,而不是陈立夫的中统特务。胡也频于2月7日就义——有一种说法是被活埋。沈筹到的赎金是怎么花的说不清楚,但一个人坐火车到南京活动,跑公安机关,总要花很多钱。紖紝矠
沈从1929年后本来已经同胡、丁两人逐渐疏远,现在又重新卷进丁玲的生活里来了。沈因为正在开学之初打听胡也频下落而丢掉武汉大学的工作,所以只好留在上海,让丁玲和她的儿子跟他住在一起。后来沈又跟他们一起逃到湖南,好把孩子交给丁玲母亲照顾,后来丁玲在上海同沈从文的叔父住了一段时间。为了纪念已成烈士的朋友并为烈士遗孀筹集款子,沈写了《记胡也频》。这篇美好回忆记述了三人的友谊,着重写胡和丁的热烈恋爱和他们两人走上文艺创作的过程。沈把两人写得富于人情味的气质,同时太天真,不完全懂事。可是丁玲事先就赞同沈写《记胡也频》,而且先看了沈的文字再让他发表,最后沈答应将来把故事接着写下去,写成丁玲的传记。紖紞矠
从此以后,丁玲继续从事左翼文学工作。她在1932年春天参加中国共产党,当时沈还在青岛教书,并写非左翼的小说。两人从此又一次分道扬镳,直到1933年5月14日国民党蓝衣社特务在中国政府无权管理的上海公共租界,将丁玲绑架,才把两人命运又连在一起。沈本人当时正在追求张兆和,这和他救丁玲几乎是交叉进行的。早在1929年沈在吴淞时,就开始追求张兆和,不过开头并不顺利。1931年胡也频被害后,沈重新与丁玲来往。最后的结局是,1933年9月9日张兆和跟沈从文结婚,距丁玲失踪不到四个月。沈全神贯注于营救老朋友,可能推迟了他的婚期。
沈从文不愿谈1933年丁玲被绑架后的反应。紖紟矠5月14日他还住在北方,上海来信告诉他丁被绑架的消息。他写了两篇文章向政府提出抗议,当时政府正佯装不知道此事。第一篇写于5月25日,6月4日刊出。文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