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一番话,六兵卫惊讶非常,因为他相信侄儿所说的,而且没有半点质疑。但为何会出现此种幻影,实在令人不解。毕竟,生灵这种东西,可能出自于无法实现的单恋相思,或者对某人极端的怨恨。事情的缘由,当事人也不了解,就无端地出现令人生畏的狰狞面孔。
左思右想,六兵卫仍是想不通。喜兵卫的妻子已是五十出头的人。再从另一角度来想,这年轻的二掌柜,会不会因为惹人厌——招惹生灵的厌恶了,才会得了这种病。
但话又说回来,这年轻人的品行好,无一可责难之处,对人又有礼貌,做事利落勤奋,忠实可靠。这件不解之谜,令六兵卫百思不解,终于决定将事情的原委,对老板喜兵卫讲明。
听过一番陈述之后,喜兵卫面露难色,四十多年来,他一直深信属下,无论如何,六兵卫所说的话,他绝无丝毫怀疑之处。
因此,喜兵卫立刻找妻子过来,辗转陈述病人的话,温和地询问事情的缘由。
听完,妻子的脸色立刻大变,抽抽噎噎的哭泣,不说一句话;过一会儿,她才道出事情的真相。
“新来的二掌柜所说的,关于生灵这件事,确有其事。事实上,我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怨恨他。您也知道,那年轻人,很有做生意的手腕,他所做的事情,找不出丝毫的差错。同时,您也给他很大的权限,甚至他可以自由使唤底下的徒弟或差役。”
夫人继续说道:
“也因为如此,我们唯一的宝见儿子——应该是接掌我们事业的人——很容易被那人缘佳的二掌柜给抢了锋头,而成为一无可取的人。我是在想,那伶俐的二掌柜或许有野心,想夺取我们儿子的宝座。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那二掌柜在场,虽然他一点也不造作,但我总认为,实在很不想见到他那阴险的眼睛,我始终觉得他想打我们的主意,破坏我们儿子的地位。这么一来,我便觉得这男子不但可怕,而且可恨。
因此,我总希望那人即刻死去,甚至,还想亲手杀了他……我也知道,不应该如此憎恨他人,但是总抑止不了自己的情绪,因此我日以继夜天天诅咒那二掌柜。所以,他对六兵卫所说的,都是真的。”
喜兵卫轻声斥责着妻子:
“真是,做这种傻事,也苦了自己!直到今天为止,那二掌柜都不敢透露此事。而你呢?却把那孩子害得这么凄惨。……好吧!我就把他和六兵卫,调到其他城镇的分店去,如此一来,你的心情也许会舒缓些。”
“这样的话,我就看不到他的脸,听不到他的声音啰?如果能够把他请出我们家门,我想就可以抑住我的情绪。”
“好吧!就这么办。你如果再继续厌恶他、诅咒他,这孩子一定会死去,如此一来,你也成了不折不扣的凶手。况且,话又说回来,再怎么说,这孩子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帮手。”
真相大白之后,喜兵卫立即筹措在其他城镇设立分店的事宜,而六兵卫便和他侄儿到那分店做生意,继续为喜兵卫效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