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晃动的灯笼光,各式各样的大桶子、大缸子都逐渐地浮现出来,看起来好像是墓碑,又像是人影及怪物的模样。牛松的心好似要破裂般,跳得好大声。
牛松脚尖所接触的是奇怪微湿的空气。顺着灯笼光,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好像是一尊要倾倒的雕像。
不久,泛白而宽大的台阶终于在牛松的眼前出现。
“到了!”
牛松抬起头来望了望,台阶上的天花板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牛松站在下面考虑要不要上去时,只听得心跳在仓库中回响。在这个黑暗的深处,有四个眼睛凝视着牛松的一举一动,而牛松只是注视着自己的脚尖,并没有发现。
牛松开始爬台阶。一阶、二阶、三阶、四阶……脚步声沙沙地响。
牛松的脚一踏上台阶,便有一声刺响在仓库中回荡。牛松十分小心地一步步往上走。
“呀!”
突然一声尖叫,牛松的脚踩空了,同时从脚尖传来一阵撞击。
“台阶是十八层”,牛松忘了前人所告诉他的话,踏了第十九层。牛松已经到了楼上。
好不容易吐了一口气,牛松还没有放下心来,脑子里便想起前人的话:
“松之助喉咙切开,小腹破裂,肠子流了出来,老板娘的胸前有一刀,两个人的血便由二楼的地板流到下面的地窖……”
“他们两人是死在我现在站着的地方。”牛松晃了晃,才想了起来,便把眼睛闭上,紧张得只好暂时坐下来。等他下定决心后,张开了眼睛,便伸出手去拿灯笼。牛松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一个人拿着灯笼,在这一瞬间,牛松吓得站了起来,才发现那只是自己的影子。
“啊!只是影子!”
说着说着,他便走向一个涂满红漆的壁柜边,要拿的东西便是在那里面。他走到壁柜边,把灯笼挂好便伸出手把壁柜的门打开。
正在这个同时,一股凉气由牛松的后脑吹过,把灯笼的灯光吹得几乎熄灭。牛松的手离开了柜门,去护着灯笼上的灯。
“谁呀?是谁在那里?”
一声细弱的女声从牛松背后传来,令牛松觉得脊髓上好似有什么冷冷的东西在跑上跑下。
“是谁在那里……?”
声音好像渐渐靠近了。
“不可以来这里哟!”
一股冷流从牛松的耳朵钻了进去。
“咿呀!”
牛松转过头来,面前赫然出现一张苍白女子的脸。就在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牛松丢了灯笼,转身便逃。
但是牛松慌乱中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然后冲向门口欲把门打开。然而,门闩虽然开了,门怎么推也推不开。转头一看,那个白衣服渗着血的女人,已慢慢地从楼梯上滑了下来。
“啊!救命呀!”
牛松两只手拼命地敲着门,在黑暗中狂叫着。女子已经到了一楼,慢慢地靠近牛松。牛松顺着墙壁以避开那女子,绕到大桶内侧时……
“呜呀!”
一个沾满血的男子,慢慢地从地下室中出现,面对着牛松。牛松再次发出惨叫,转身朝仓库中逃去。大桶、小缸被踢得到处倒。一对男女紧跟在牛松的后面,慢慢地迫近。牛松最后无处可逃,只好被逼到一个角落中。那对男女慢慢地滑向已被吓坏的牛松。被血染红的白衣服,在黑暗中依然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呜哇——。”
牛松发出的声音是无法以笔墨形容的。那男子站在原地不动,而女子则走到了吓傻的牛松面前,把脸慢慢地靠过来。
“不要再来这里哟!这是我们两人的仓库,懂了没有……”
女子尚未把话说完,牛松已经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那天晚上,掌柜的把牛松从仓库中运了回来,牛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三天后便死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女佣和几个仆人都辞职了。等到大掌柜听到仓库有女子的哭声后,也偕同梅子一起离开了。
木材场的生意从此急速衰坏,老掌柜久右卫门死后,店就转渡到他人手中去了。
从此没有人敢接近仓库,不信传言的人,到了仓库外看到浮现的白影后,也都不敢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