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自屋内听到门房和兰瑛谈话的舜朱惊慌得不知所措,他认为在边户名时和兰瑛的一段情,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因而他对门房说道:
“我不认识那种土里土气的乡巴女,给她点钱尽快打发她走。”
这就是舜朱给予兰瑛唯一的答复。待兰瑛自岛仲门房中得知舜朱的话时,她悲痛万分,整颗心都碎了。渐渐地,兰瑛由绝望而变成愤怒,同时也为自己出身低微而感到悲哀。是日黄昏,兰瑛登上岛仲家后的一座小山,远眺对岸灯火阑珊的边户名,泪流满面地呢喃着:
“我此生永不原谅那欺骗我感情的骗子,我现已无颜回故乡了。上天啊,请您惩罚那负心的男人吧!”
兰瑛就这样上吊自尽了,死后的第二天,尸体才被岛仲家的仆人发现。只见兰瑛两眼布满血丝,张开的嘴巴仿佛是在诅咒舜朱的负心。
兰瑛上吊的情形非常凄惨骇人,只见一枝银簪正好刺在喉咙的部位,血把裸露的前胸染成一片殷红,她手中还紧握着和舜朱定情时所赠送的手帕。那些前来收尸的岛仲家仆,都惊吓得踌躇不敢上前。
事情就发生在兰瑛含恨自尽的第二天夜晚。岛仲家的女仆赶路回家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呼唤,她回头一望,只见榕树的阴影下站立着一个人。
“请问……要到岛仲家,是不是走这条路?”那声音十分凄凉。
女仆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糙、面容哀怨的农家女站在那棵榕树下。
那位农家女开口道︰
“我有位亲戚住在岛仲先生家附近,我因远道前来探望,对路途不熟……”
女仆正好要回岛仲家,因而带她一道同行。那位女子明明就跟在她后头,却听不见脚步声,回头再望一望,她却好端端地跟随在后面。女仆回到岛仲家门前时,跟在后头的女子突然开口道:
“到这里后我就晓得怎么走了,谢谢你!”
等女仆回头一瞧时,早就不见那位农家女的踪影了。而岛仲家中也自这天起发生了一连串奇异的事件,许多东西会自动移动,舜朱也突然染上不明的热病,经常看到恐怖的幻影,因此脾气变得非常暴躁,简直像发疯一般。各方的名医都对他这种病束手无策,岛仲家的人都惊惶失措。
大概是在兰瑛死后的第七天,当岛仲家女仆手持蜡蠋巡视通往舜朱的寝室长廊时,竟发觉空房间里有灯光泄出来。女仆心想这会是谁呢?于是随手把门拉开,但见灯火随即熄灭,女仆还以为是错觉所致,正想离开时,却发觉前面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谁?”
女仆还以为是同伴,因而一面问道,一面趋前辨认。待她看清楚时,吓得整颗心脏差点自胸膛跳出来。只见对方是个形貌凄惨骇人的女人,一枝发出摄人光芒的银簪正好插在喉咙上。
“请问舜朱先生的房间是在哪里?”
听了这句话,女仆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随即晕倒过去。
类似这样的怪事接二连三的发生。手中拿着绣花手帕的女鬼在寻找舜朱的传说也就传开了。其中有位仆人听到无人居住的房间内传出三弦琴的声音,待他趋身去探望时,那把琴却发出可怕的声音,随即琴弦断裂;另外有仆人也听到庭院的池畔有女子哀凄幽怨的歌声。
然后有一天,手拿绣花帕的女鬼终于在舜朱的房内出现了。那天舜朱的心情较为开朗,因而坐在床上让女仆替他梳发。
“这样可以吧,少爷?”
当女仆手拿镜子让舜朱照看时,舜朱的背后突然传来女子的低泣声。
舜朱吃了一惊,仔细一瞧,那不是兰瑛吗?
“你害得我好惨……舜朱……”
舜朱惊叫一声正想逃离,面目凄惨的兰瑛却一步步向舜朱逼来。家仆们听到舜朱那近乎疯狂的声音而赶来时,舜朱正拼命紧勒着女仆颈部,家仆赶紧上前把舜朱的双手掰开来。
舜朱似乎把所有的女人都看成是兰瑛了。那位被舜朱几乎勒死的女仆吓得好几天才苏醒过来,由于受惊过度,一直不能十分清醒。自此之后,兰瑛的冤魂夜夜都在舜朱房间出现。而兰瑛的诅咒似乎不是针对舜朱一人而已,凡是和岛仲家有血缘关系的人都遭受波及。其中有人投井自尽、有人自高墙上跌落而死、也有人用剪刀自杀死亡……,而且传说每具尸体的旁边都曾出现过一位手拿绣花手帕的女人。而舜朱和他的孩子以及父母的尸体,都在兰瑛上吊死去的榕树林内被发现。至于为什么这些人会到那个地方自尽,一直是个无法解开的谜,而每具尸体的表情都相当的恐怖骇人,而且都是以细绳上吊死亡的。舜朱的尸体旁更留有一条绣花手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