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二十余阵,竟能在十招之内便已定下胜负,这实是令人想不到的事,由此可见,得胜的诸位武功实是高出同辈许多,江湖中有这许多出类拔萃的少年高手,老身见了,自是不胜之喜。”
她口中虽说欢喜,心情却显得甚是沉重,轻叹一声,方自接道:
“此刻已至最后决战阶段,参与决战的,自然全都是万中选一的英雄壮士,无论谁有了伤亡,俱是武林中不可弥补的损失,是以但望各位动手时,稍存人心,胜负之分,点到为止,则武林幸甚。”
这番话说得当真是字字金玉,诚恳已极,但擂台右侧的武林高手们,擦刀的仍在擦刀,沉思的仍在沉思,垂首的也仍未抬起头来,竟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似乎谁也未曾将这番话听进耳里。
丁老夫人目光四转,长叹接道:
“时已无多,老身言尽于此,听与不听,便全在于各位了。”
自木桌上取起张纸笺,浏览一眼,沉声接道:
“第一阵‘震天霹雳’许铸许大侠,‘玉面剑客’孙超孙大侠。”
“震天霹雳”许铸身材魁伟,气势凌人,一身织锦武士装,手提金背砍山刀,叱咤一声,声如霹雳。
“玉面剑客”孙超却是个面色苍白,四肢纤柔,生得虽是剑眉虎目,但面容的英伟却也掩不住他神情间的柔弱有如女子之态。
两人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天性互克,仿佛天生就是对头,但武林中人却都知道这两人本是生死与共的好友。
于是台下群豪,都不禁起了好奇之心,要瞧瞧这一双好朋友,如何能在台上白刃相见,互下毒手。但闻许铸暴喝一声,道:“孙兄请先赐招。”
孙超微微一笑,道:
“许兄手下留情。”
一言未了,左踏步,平剑当胸,挥剑而出。
这一招剑势,看来虽然凌厉辛辣迅捷,其实却是击向许铸身旁的一尺开外,乃是以剑示礼之意。
许铸左臂下沉,引臂扬刀“朝天一炷香”,招式虽急,但刀口向里,刀背向外,亦是见礼之式。
两人对望一眼,微一颔首,身形立刻展动开来,霎时间,但见刀光剑影,往复纵横,满台游走。
十招一过,群豪便瞧出他两人根本未存争胜之心,刀剑起手时虽也声势惊人,但落手时却留下七分威力。
这一阵的胜负之分,看来他两人竟有默契,如今虽在台上动手,却只不过做给别人看看罢了。
是以孙超“落英缤纷七十二”剑法虽然流丽迅捷,变幻无方,许铸“砍山刀”刀法虽是大开大阖,刚猛无俦,但群豪还是觉得瞧着没劲,有的甚至已在低声谈笑,不愿再看了,惟有丁夫人不住颔首,似是深表赞许。
突然间,如虹剑光,反撩而上,匹练刀光,力劈而下,刀剑互击,“呛”的一声,龙吟震耳。
孙超掌中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去。
群豪怔了一怔,许铸亦自怔了一怔,目中露出歉意,显见他方才绝非要让孙超丢人现眼的。
但孙超身法之轻捷,反应之灵敏,亦是惊人。
他兵刃方自脱手,身形已如轻烟般掠起,那柄剑方自插入擂台梁木,便被他拔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