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瞧瞧,如今泰山之上,有多少人挤在那里,想进不能进,想出不能出,又有多少人被隔在人丛外,只能远远地听见刀剑相击声,偶然见到些凌空刺击的刀光剑影,别的就什么都瞧不见了,但咱们,咱们却能在人群中穿进穿出,无论是多大的英雄,都得为咱们让路,就凭这一点威风,咱们已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还是快快走吧,错过了这场大战,再想瞧也瞧不到了。”
大汉们笑应着,纷纷走了出去。
宝玉突然自黑暗中掠出,左手轻挥,已点了走在最后一条大汉后背的三处穴道,这大汉惊呼未及发出,便已倒下,宝玉右手托住了这大汉倒下的身子,剥下他衣衫,换在自己身上,他动作之迅急轻灵,岂是言语所能形容?走在前面的大汉们,竟是毫未觉察,径自谈笑着走了。
宝玉将那大汉斜倚在暗处石壁上,喃喃道:
“委屈你了。”
然后,他又在魏不贪尸身前凝立半晌,长长叹息一声,黯然道:
“你一时失足,虽已铸成大错,但临死前终能痛悔,只愿苍天能宽恕你的罪恶,令你能安眠地下。”
风声凄切,月色灰白,棺木正闪动着幽光。
他四望一眼,目中已有泪痕,又自接道:
“这里有这么多位豪杰英灵伴着你,想你已不致寂寞……你好生安息吧……”咬了咬牙,抹去眼角泪痕,转身飞掠而出。
片刻之间,他便已追着那一群大汉,悄然跟在他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上山巅。
走了没多久,已可听到欢呼声,喝彩声,随风自山巅飘了下来,不知又有哪一位名侠,在人前战胜了他的对手。
这欢呼喝彩声,正是他以别人的鲜血换得来的,武林群雄中,又是谁的声名不是以别人的鲜血写成的?
宝玉心房一阵收缩,热血更是奔腾,双拳握得更紧。
大汉们显然也因这呼声而激动起来,脚步走得更快,又不知走了多久,宝玉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轮明月悬在天边,山坪上灯火满山。
秋月虽明,但光辉却似已被人间的灯火掩去,秋星虽繁,但却也比不上这满山人头的众多。
宝玉精神一振,但头却垂得更低,紧跟着大汉的身后,垂首疾步,也不敢东张西望一眼。
大汉们自山背上来,这里人群本也挤得密密的,但瞧见这些大汉们上来,果然让开了一线道路。
后面的大汉搭着前面大汉的肩头,一人连着一人,连成一条人龙,自人缝中穿了过去。
宝玉身子随着他们往前挤,鼻子里只嗅着一阵阵酒气、汗臭气、烟草气……耳畔只听得一阵阵嘈杂的人语:
“你瞧……‘天上飞花’果然有两下子,连这一阵,他已接连胜了两阵了,连汗珠都未曾流一粒。”
“胜了两阵又怎样?‘天刀’梅谦、潘济城、‘小花枪’马叔泉、蒋笑民、欧阳天矫,这些人还不是已胜了两阵了?”
“这是他们的运气,吕云、鱼传甲、英铁翎这些人都未露面,他们的对手若是这些人,他们胜得了么?”
“说起这些人,兄弟我就又想起了方宝玉……格老子,慢点挤行不行?哼!若不是台上有人等着你们收尸,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格老子我也不会让路的。”
“丢,边个讲不依,慢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