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不但去势缓慢,剑式平凡,而且明明够不上部位,岑陬纵然不避不闪,这一剑也刺不着他。岑陬怔了一怔:“这算什么?”
哪知他心念还未转完,这缓慢平凡的一剑,突然幻起光幕,明明够不上的部位,也变得恰巧够得上了。
众人便觉眼前一阵青光闪动,但闻岑陬一声惊呼,紫衣侯长剑已然回鞘,岑陬虽未倒下,身上却多了七道血口。谁也瞧不清紫衣侯一剑怎会将人家刺伤七道血口,而且分散在左、右双肩,胸、腹、胁下各处。
岑陬一张马脸,顿时变得苍白,似已呆在地上,不知动弹,那“千金球”更是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乘人不备,竟悄悄溜了。
紫衣侯缓缓道:“这位岑兄已被我剑尖点中穴道。”
胡不愁听他竟能以剑尖点穴,不禁失声惊叹。紫衣侯接着道:“你们可将他带去那白衣剑客处,要那白衣剑客,瞧瞧他的伤口,就说这出剑伤他的人,已在东海之滨相候,请白衣剑客来此一战。”
王半侠皱眉道:“侯爷,你自己去一趟岂非方便得多?”
紫衣侯苦笑一声,道:“卅余年前,我比剑败于一人之手时,便曾发下重誓,此生绝不再踏上陆地一步。”
王半侠耸然动容道:“当今天下有谁的剑法能胜得了你?”
紫衣侯缓缓叹道:“只在天地间,云深不知处。”
王半侠黯然半晌,道:“那白衣人不来又当如何?”
紫衣侯道:“他若真是为了‘武道’而来,见了岑陬身上七处伤口,无论如何,也要与我一战,否则他便是以‘武道’两字,作为杀人的借口,你们便不妨集合群豪之力,乱刀将他杀了!”
王半侠瞧了岑陬几眼,长叹道:“好生生的要咱们带着这匹死马走路,胡不愁,这可得交给你了。”
晓雾迷蒙,洛阳城城堞之上,动也不动地坐着个白衣人,惟有满头长发,在风中不住飞舞。
他身后斜背着一柄六尺长剑,齐眉勒着根白麻布带,铁青的面孔,在浓霞中看来,实是说不出的凄清诡异,目光痴痴地望着沉睡在浓雾中的洛阳城,望着那千椽万瓦,千门万户,眉宇间满含萧索寂寞之意,似在感慨这十丈红尘之中,竟无一人能是他的对手。
一线阳光破雾而出,白衣人缓缓长身而起,缓缓走下城堞,向西而行,每走一步,相隔仍是一尺七寸。
洛阳城西,蜿蜒着一条碎石道路,两旁林木浓密,此刻仍似静寂无人,但若仔细观望,便可瞧出每株树下,都垂手肃立着一个白衣大汉,人人俱是神情沉重,如临大敌,又如在等候贵宾一般。
道路尽头,便是一片广大的庄院,一眼望去,庄院中人似都沉睡未醒,是以听不到半句人声。
但若踏入庄门,便可瞧出这一片庄院之中,到处都有人走动,但人们即使对面相遇,也绝不说出半个字来。
大厅中所有家具俱已搬去,偌大的厅堂,看来实是阴森黝黯,不可名状,突然九个白衣人鱼贯而入,一排靠墙坐下。 |